黑眼鏡握緊他的手,接着解釋:“汪家和你有淵源,不管是現在露面還是讓你去接觸都對你不好,萬一他們把視線放在你身上,我們會不放心的,現在啞巴張不在,也沒人在你身邊守着...”
“我是死人?”姜三七打斷他。
黑眼鏡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這叫什麼話”
“人話”姜三七偏過頭看着他微微仰頭,相當傲嬌也相當不滿,
“你說沒人守着我,我是誰?我需要誰守着,是你能有把握打過我還是無邪能?你當我是廢物,還是覺得我在道上混這麼久靠的都是你們?”
黑眼鏡嘆了口氣,解釋道:“沒有,只是那羣人防不勝防”
“管他防不勝防,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來四個我湊桌麻將,你們不僅不信任我還懷疑我的實力,黑眼鏡你膽肥了是吧!”姜三七瞪着他,恨不得把他撕成兩半。
“不不不,絕對不是,我發誓”
黑眼鏡求生欲滿滿的擺出發誓姿勢,“我們是不想讓你在摻和那些前塵往事,而且這是九門的舊賬,不應該牽扯到你身上,這些爛事更不應該讓你憂心。”
知道他們是爲了自己好,姜三七哪怕有氣也不好撒的太大。
他只能偏過頭小聲嘟囔:“難道你們不告訴我,我就不憂心了嗎?我就不擔心了嗎?我就不多想了嗎?你們這是不負責任,超級無敵不負責任。”
“是是是,我們錯了,”黑眼睛趕忙拉住姜三七的手,往他身邊湊了湊,看出他沒有抗拒自己松了口氣,
“小寶下次絕對不會這麼私自心思了,有事肯定提前跟領導打報告。”
姜三七輕哼一聲:“還有下次?”
“沒,絕對沒有下次”黑眼鏡訕笑兩聲,趁着把人哄好,趕忙抱在懷裏。
在哄自己大寶的同時,黑眼鏡還有點恨不得把無邪那個罪魁禍首拽出來打幾頓。
md他假死,結果他挨罵,世界上哪有這樣不講理的道理。
哦,他們都不講道理。
不得不承認黑眼鏡在姜三七面前絕對算沒有半點原則。
姜三七隨便一生氣他就恨不得把事情都告訴他。
不過他也心裏有數,過分的事還有旁得,他都沒有透露分毫。
有些事他們不告訴他是爲了不讓他擔心,有些事..純粹是怕他生厭。
姜三七和他們不一樣,他們走到那一步山窮水盡別管什麼普通人不普通人,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達成目的,什麼都好說。
但姜三七不會,他哪怕放棄目標也不會連累無辜的人。
這種人..身邊怎麼能放下那麼多卑鄙陰暗之輩呢。
黑眼鏡把玩着他的頭發,心裏堵得厲害,只能希望這件事真能結束,只能希望那些污穢千萬不要傳到姜三七眼前。
愛人..真是讓人變得小心翼翼沒有半點安全感。
哪怕黑眼鏡知道姜三七不是那樣會隨意離開的人,但依舊不敢。
依舊同意了無邪的顧慮,來時路誰都可以回頭唯獨姜三七不可以。
他的路太難,他們拿不準他會不會突然落下去,誰都不願意有半點松開手的可能。
挫折可以出現,前提是出現在他們眼前,而非姜三七面前。
可黑眼鏡沒有想過,或許姜三七早已猜到了些。
哪怕想不通他們到底爲什麼要如此也還是把手放到他們手裏,任由他們牽着,攥着。
埋在黑眼鏡懷裏的人睫毛微動,未說出口和未被解答的疑問都被愛意衝散。
不說就不說吧,總歸他們不會害他。
這次黑眼鏡回來待沒多久又離開了,專門在暗中護送黎簇,生怕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破局的好苗子會出現什麼事。
這次要是結束了,那才是真的結束。
能帶姜三七隱居,能接張啓靈回家的結束...
不過這次他們沒有失聯,幹什麼都特地跟人打聲招呼。
無邪被汪家盯上,趁機以死脫局趁亂把黎簇送進汪家,黑眼鏡在外圍守着,等候黎簇想辦法跟他們聯絡。
事情看起來好像歸於平靜,可任誰都清楚,在這平靜之下暗藏着的波濤有多洶湧,有多危險。
跪坐在桌案上抄寫經書的人低眉垂目,一筆一畫試圖讓自己靜下心來,但筆下鋒芒盡顯,落下最後一筆後,緩緩放下毛筆和門外那道身影對視。
解雨辰看着他,勾着脣角點頭:“找到了,無邪跟發來消息,說我們可以過去了”
“好”姜三七松了口氣,緊繃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脊骨朝後塌了塌,視線落在滿篇經文上時再無緊繃感。
所幸..所幸他們平安,所幸事情終於可以畫上句。
解雨辰看着這些日子明顯瘦了些的姜三七,內心盡是復雜和心疼。
他們奔波於任務,奔波於那件事,奔波於所有,唯獨忘了當時,明明說好讓他開心依舊,讓他笑口常開。
責任和命運壓得人喘不過氣,終於松懈下來,除去放松外盡是對愛人的歉意。
時至今日,或許他們才肯相信他真的喜歡他們。
他不說,但他如今還留在他們身邊,答案已經足夠明顯。
姜三七用皮筋把自己的頭發扎了個小揪揪,立馬蹦蹦跳跳跑到解雨辰身邊,語調裏難掩歡喜:“走吧,一起去畫個句號”
“嗯,走吧”解雨辰勾着脣角牽住姜三七的手,朝外走去。
陽光下兩只手十指相扣,相當和諧。
午後陽光褪去刺眼後,留下的只有溫暖。
當然,前提是曬太陽的人有心曬太陽,不然依舊會覺得太陽明亮刺眼,令人畏而生懼。
交通工具換了幾次,在繁華都市到人跡罕見的茫茫戈壁。
利益,欲望,糾纏,仇怨,愛恨都在此掙扎不休,伴隨風沙在空氣中盤旋將人扯得恍惚,讓人不知道是被這些風刮得難說,還是有些過往聯想起都帶着痛感。
腳重新落在這片土地,姜三七神情裏多了些恍惚。
他以爲他忘記了,可他發現只要他閉上眼睛,呼哧而過的風聲立馬變成喊叫聲,怒吼聲,不斷掙扎又沒有多少用處的低吼聲。
這些屬於他..又不都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