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講話時候尾音上挑，看似是調侃，但沈然卻知道程翊這不是在和他開玩笑。
“哈，哈哈，什麼暗示你？”沈然幹笑一聲：“那話我只是隨口一說，沒有暗示你的意思，我們不用加快進度的！”
“不用加快進度？”程翊不懷好意地眯起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實你並不想和我結婚？嗯？”
最後那聲拉長了的“嗯？”，讓沈然小小顫抖了一瞬。
不知爲何，看着程翊這副眯起眼睛的表情，沈然沒來由覺得自己像是被狐狸盯上了一般。
於是沈然急忙否認：“不不不！我不是說不想和你結婚！我的意思是......是......”
忽然之間，感覺自己大腦空空，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是什麼？”
程翊窮追不舍。
“是......是......哎呀總之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程翊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離我這麼近啊啊啊啊啊！！”
被禁錮在狹小的空間，沈然只要稍微前傾身體，鼻尖就會撞到程翊的胸膛。
程翊這人向來懶散，穿衣服也不似隔壁駱穆一般板板正正，整齊熨帖。
程翊的襯衫領口常年敞開着，扣子總是留兩三顆不扣。
大好風景就在眼前，沈然卻要拼命別開臉。
——他怕自己盯着好風景多看兩眼，臉就要紅到爆炸。
然而他的躲避只獲得了程翊愈加的逼近。
“沒有別的意思？不要我想太多？你的意思是，其實是我想太多了？”
面對程翊步步緊逼的追問，沈然甚至要欲哭無淚了。
說什麼好？！他現在應該說點什麼好？！
不論他說什麼，都會被程翊懟的吧！
要不是身在車內，沈然真的很想仰頭大喊，好好問問老天爺。
爲什麼程翊這家夥的心情如此陰晴不定？
爲什麼程翊這張毒嘴能把他堵到有口難言？
在咖啡廳的時候，程翊明明心情一直還挺不錯的！
一直安安靜靜聽着他和駱穆交談，時不時發表一下自己的見解。
聽到他說“我和我們家程總”的時候，程翊分明還是很開心的。
不僅主動提出可以幫忙，甚至還在駱穆看不到的地方，暗戳戳牽住了他的手，非要和他十指緊扣。
剛才還好好的，就因爲他那普普通通的一句話，程翊立刻就晴轉多雲了？
唉，戀愛中的男人真難哄。
在這種緊張曖昧的環境下，沈然居然還能走神。
盯着程翊微敞的領口，思緒都能慢慢飄遠。
“看着我，都能發呆？”程翊氣笑了：“沈然，你還真是好樣的。”
飄遠的思緒被瞬間拉回，沈然急急忙忙擺手，幾裏哇啦就想說話：
“啊？哎？不不不，不是的！程翊你聽我解釋！我......唔唔唔......！幹嘛忽然親......上來！”
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解釋被直接堵在了嘴裏。
沈然試着推推程翊，發現完全推不動。
甚至程翊的膝蓋正在佔領他兩腿之間更大的空間。
於是沈然含糊不清地開口，試圖抗議程翊忽然的動作。
然而後腦勺被程翊伸手扣住，毫無自由空間，這個吻被一再加深。
繾綣溫度，呼吸溫熱交纏。
程翊的語氣不容置喙，卻又好像只是難得的小孩子發脾氣。
有點幼稚。還有點任性。
“不想聽你解釋。現在你說的話我不愛聽。居然讓我離你遠點？憑什麼，我可是你男朋友，我有充分的理由。”
沈然無力反駁，當然程翊也沒有給他機會反駁。
不愛聽，所以就把他的嘴堵起來？
車內本就狹窄，一來二去，沈然就感覺空氣更加稀薄。
連帶着感覺身體都輕飄飄了起來。
被吻得頭暈乎乎的的時候，沈然忽然沒來由想起此前不久發生的事情。
程翊帶他去衛海藍所在的研究所驗DNA，衛海藍的嘴就一直停不下來。
嘰裏呱啦，滔滔不絕。
那時候程翊大概也是不想聽，所以直接伸手優雅の捏住了衛海藍的嘴，讓衛海藍之後的話統統說不出口。
對衛海藍就是用手捏，對他就是用嘴堵。
......程翊這人，還真是喜歡區別對待吶。
要是衛海藍知道程翊私下其實是個這樣的人，肯定會捂着胸口，用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朝着程翊大聲喊：
“老程！你這個重色輕友的混蛋，怎麼不知道對你最好的朋友溫柔一點？我失望，我對你很是失望！......”
在腦海中想象出這幅畫面，沈然就忍不住有點想笑。
不過此時此刻他是絕對不能笑出來的。
要不然醋王程翊一定會得寸進尺地朝他繼續索取。
就在此時，仿佛產生了什麼特別的巧合一般。
在程翊的手伸向他襯衫的扣子的時候，手機鈴聲冷不丁在車內響起。
同時，程翊口袋裏傳來了微微的震動。
“唔。”沈然費勁兒巴拉撇開頭，見縫插針來了一句：“程總，你手機響了，又有人找你。”
程翊沒有停下的意思，但是響徹的鈴聲和口袋裏的震動實在是太煞風景，讓人無法忽略。
“程總。”沈然又輕輕喚了一句：“程總，你公務繁忙啊，還是接一下電話吧？”
“......嘖。”
不滿地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後，程翊接起電話，語氣更加不耐煩：
“我忙着呢，找我幹什麼。”
哇哦。
沈然在心中感嘆，好差勁的語氣。
在他印象中，程翊雖然平時語氣總帶着幾分譏誚，但對陌生人與合作夥伴還是會保持最基本的風度與涵養。
......除非給程翊打電話的人是熟人。
比如......衛海藍。
像是印證沈然心中的猜測一般，下一秒，衛海藍的大嗓門便從手機聽筒中傳了出來。
“老——程——！十萬火急，救我狗命！我真的遇上事兒了，我真的遇上大事兒了！！！”
“說。”
沈然剛準備松一口氣，感謝衛海藍這及時的一通電話替他解圍。
然而程翊卻好像並沒打算認真聽衛海藍說話，直接把手機打開免提，放在了一旁。
給了他留了片刻喘息的時間後，細細密密的吻再次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