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苦的..
而且憑什麼要罰小綠人?他又沒做錯什麼,既不是他逼我放火也不是他脅迫我放火。
殺那麼多人是我殺的,只有我才能做到。
如果天道偏袒人類,那爲什麼不偏袒小綠人?
要這麼罰我,我可以認,妄動神力本就是錯,但罰小綠人不行。
我再次違背天道,像我放出烈焰非要懲罰那些刁難小綠人的人一樣,明知不可爲,偏爲之。
如果天道不給小綠人一個公平,那我就博出一個公平,反正小綠人不該接着痛不欲生下去。
他需要一個公平,我也需要給他一個公平。
身爲神獸,我能喫虧,但不代表我要一直這樣喫下去還不能有半點反抗。
想要懲罰小綠人?可以。
前提是把那些飲過我血的人都得被罰。
看是小綠人的罪大還是他們那些人罪大。
事實證明我還是天真了..我敵不過天道只有被罰的落尾,當然在最開始我就能猜到這個結果,天道能成爲天道,肯定是靠實力啊。
不然靠腦子,靠陰謀詭計嗎?
不過如果能讓祂放過小綠人,對我而言一切都不白費。
在字字審判下,我有點不服,我覺得我冤枉又覺得自己不那麼冤枉。
不管怎麼說,怎麼談,火都已經放了,人也已經殺了,我都應該負責,爲這件事畫上句號。
再加上我實在懶得辯解。
當人在潛意識篤定這件事,在潛意識裏已經悄然做出選擇了,那怎麼做,都沒有半點意義。
解釋是給想聽的人說的。
要說這個時代裏最想跟誰說...大概是小綠人吧,畢竟那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天雷幾乎是我最怕的東西,以前怕撐不過雷劫身死道消,曾經一切努力都會煙消雲散。
修爲也是那時候我最在意的事情,現在倒是沒必要在乎了。
曾經比我強的、比我弱的,都已經淹沒在茫茫時間長河裏。
但現在我哪怕不在乎那些修爲之事了,我還是會怕,怕嚇到小綠人。
他們人類太脆弱了,感覺好像能一口吞下..感覺好像在高空往下衝會摔死。
脆弱如寶石,很麻煩,連呵護都需要耐心,但我喜歡寶石。
就像我喜歡小綠人一樣,因爲喜歡,所以這一切我都無悔。
在天雷滾滾一道道劈在自己身上不悔,在看見他眼角落下一滴淚痕時不悔,在被鎮壓後又被人取了心髒時也不悔。
話雖如此,可在這刻我還是也有些迷茫..人真有善人嗎?
不過很快我就想明白了,有的,肯定是有的。
要不然小綠人就不是人了。
不是人他還能是什麼。
反正在我的記憶裏,除了人之外很少有毛這麼少的,除了蛇。
而且萬事和因果能在我身上結束也好,只要不算在小綠人身上就可以。
我可是神獸,連肩膀都比小綠人寬厚許多,他背不動的事情對我而言,那絕對是拿捏了~
在那羣人來的時候,其實我很想讓他們幫我給小綠人帶句話—
“一味的偏執誤的只會是自己,人性固然有貪欲掙扎也會有俠肝義膽高風亮節之輩。要是可以的話,我希望他好好的,不用洗白,不用糾結,過好他的生活,好好活下去。”
但後來我又沒讓他們帶話
一是他們對我的態度恐怕告訴了也不會說,還會因爲我的原因對小綠人有些旁得看法。
二是遠離些他的生活,他也可以快點忘記我,早日回到自己的生活裏去。
苦海無邊,何必非要自尋苦果,如果有甜又何必還要喫苦頭。
我希望小綠人的生活能夠明亮些,開心些,哪怕沒有我也可以,反正我也經常惹他生氣。
被困在囚禁裏的日子並不算很好,虛弱,空洞,寂靜,都不是好的描繪詞,而且這裏還不能曬太陽也不能曬月亮,都是我不喜歡的。
不過也對,哪裏關押人會讓人舒舒服服的,更何況這位還不是人。
時間流轉,滄海桑田,我其實也不知道外面過了多少個年頭,我也不在意.
有時候時不時會想起曾經自己威風赫赫被譽爲朱雀族最有能力飛升成神的存在,有時候會想起來到這個時代...
其實這個時代沒有什麼趣事,不管是在外頭生活的年數還是經歷都沒什麼可想,唯獨是在這個時代,我遇見了個人..
一個讓我覺得醒來在這個世界沒有那麼糟糕的人,情烏都能算到的事情我怎麼可能算不到,只是我沒想算也不覺得有人能掙脫天命。
如果天命都能違背,那早就亂套了,所有人都遵從規則,開始違背,開始毫不在意,這一切都是把事情變得更糟的開始。
但我沒想到,情烏..竟然是我眼裏那些蠢貨。
在我逐漸衰弱的時光裏情烏沒有好好活着。
沒有按照我設想裏那樣好好生活,他殺戮無數,他有了心魔,我也清楚他很難逃出心裏那些魔障,但我沒想到..
情烏能做到這步,朱雀精血可以燒盡所有,他還敢把魂魄放進去,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該說他膽大還是該說他蠢笨。
在那次,我還是主動把力量反哺回大地,只爲獲得些許意識鑽回精血裏控制好其中在燒下去,能活生生把情烏魂魄燒散的烈焰。
我想護住他終究還是沒有護住。
想要不能求..有時真讓人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我將意識融入近精血,第一次不爲涅槃而是守候一人,讓他在接下來的時光裏能少些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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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情烏以爲他是習慣疼痛了,但他絕對不知道他心目中的神明早已擁抱他千百年,在他痛苦迷茫的每個瞬間,他都在。
可能神明愛世人,但秦吾對情烏的偏袒是連天道都可以定爲罪狀的存在。
爲何情烏有錯,他讓神獸動了情,神獸爲何會造下殺孽還是因爲他動了情。
只是這抹情義,秦吾不知道,情烏也不知道。
一獸覺得處處爲他還沒有給他好出路,連殘魂都在愧疚,死死護着他。
一人覺得他該恨自己,視線落在那雙相似的眼睛上,心裏就會難受。
相似的是,他們都不覺得自己動了感情。
也都爲了在意之人做出自己怎麼也想不通的事。
或許在很多情況下..…那個具有傳承意義的心髒反而像極了能活下去的他們。
像是在仇恨中也沒有被恨意奪去心中善念的情烏。
像是在被惡意打碎依舊相信人間有善意的情烏…
也像是..滿懷善意和釋懷諒解的秦吾張了嘴,懂得如何表達,懂得如何平衡善和惡,終於等到了他的歸處。
可以說在命數裏,那顆心髒也該成爲他們,也該成爲悲劇…
只不過在他不是個合格戀人的同時,愛他的人在努力合格,超出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