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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羅金州,陳昌國,望河鄉。

一位相貌忠厚的中年人,手裏提着大包小包,一瘸一拐走在鄉間的泥土小徑。

這位中年人濃眉大眼,差不多一米七二的身高,皮膚偏黃、相貌愁苦,像是長年埋頭在田地裏的莊稼人。

“四兒?”一位在門口乘涼的白頭老人,見到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人,說道:“你怎麼這時候才回啊!”

這位中年人正是李四,雖然他的天賦提升到了SSS級,生命力因此恢復很多,但容貌還是比高校論武前老了十歲,看起來像是三十歲出頭的模樣。

李四放下手裏的行李,他沒有儲物戒指,這玩意很珍貴,而且他又很節省,所以一直沒有購買儲物戒指。

“二大爺。”李四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隨即抽出一根遞給白頭老人,沉聲說了句:“吸煙。”

白頭老人接過煙,放到嘴裏,李四拿出打火機將其點燃。白頭老人吸了一口後,他又再次問道:“你怎麼這時才回村?你爸都埋了!”

李四低聲解釋道:“我在學校有些事情,然後坐飛舟又用了兩個月,所以耽誤到現在……”

“啥事能比送你爸入土重要?還有飛舟是什麼東西?怎麼可能要坐兩個月!你爸這麼大的事,你就不能坐汽車嗎?”

白頭老人語氣不滿,又道:“陳昌國才多大地方?我就沒聽說過要坐兩個月!汽車兩天就能跑一圈!”

李四訕訕笑了笑,他知道沒法跟村裏老人解釋清楚,所以沒多說,只是應了聲:“啊是是是。”

“你爸已經下葬,墳地就在你爺爺隔壁,還沒立碑,新墳一眼就能認出來。”

白頭老人一邊吸着煙,一邊說道:“還有,你最好先回家看看,你媽送走你爸以後就跑了,看看家裏東西丟沒丟。”

李四平日裏就沉默寡言,並不是很會說話的人,他其實想問:我媽能跑什麼地方?

但是他沒問出口,因爲是家裏事,家醜不可外揚,李四也不知道該如何詢問才穩妥。

剛上小學的時候,李四的親媽就死了,得的急性病,陳昌國這邊治不好。

但如果放到現在,他隨便拿出一顆丹藥,很輕松就能治愈親媽的急性病。

沒兩年,李四剛上初一,父親又討了一個老婆,當時父親將近四十歲,還是壯年。

後媽只比父親小一歲,她丈夫多年前開山時被埋,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隔年她兒子又發燒病死。

很多村裏人都說是天煞孤星,先克自家父母,然後又克死老公、最後還克死兒子,婆婆信了這些鬼話,所以將她攆出門,一直到後面才嫁給父親。

陳昌國是偏遠落後的國家,又是愚昧無知的鄉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娘家人也差不多死絕,她哪裏還有家能回?

所以聽到二大爺說,後媽跑了,李四很想問:她爲什麼要跑?而且她帶着一個小孩、又能跑去什麼地方?

李四拿起行李,一路走向家的位置。家裏大門緊鎖,他伸手一捏,很輕松就捏碎了鐵鎖。

他走進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家,桌子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看來後媽確實走了,還走了很久,至少有個把月。

自己離家四年,自己不知道家裏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因此也不知道後媽有沒有帶走什麼東西。

李四放下行李,睹物思人,眼淚情不自禁流下來了……

哭了幾分鍾,李四擦了擦眼睛,然後走到自己房間,牀上沒有鋪被子,只放着一個鐵盒。

李四拿起鐵盒,隨即掀開盒蓋,盒子裏放着存折和幾張借條,後媽並沒有帶走家裏值錢的東西,而是放在最顯眼的地方,自己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但這些錢如今在李四眼裏,只能說是毛毛雨,他現在不缺錢。

李四先去祭拜了父親,春夏之交萬物競發,墳頭因此長了一些草。他拔掉這些雜草後,點燃香燭和黃紙,跪在墳頭絮絮叨叨說着話……

一直到傍晚下午時分,李四才離開墳頭,然後跟人打聽,又找了幾天,這才問到後媽的住址。

李四一瘸一拐來到南山村,問了好些人,這才找到一間破舊老屋,這是後媽老家的房屋,她雙親死後就一直荒廢,院子裏很破敗,感覺風一吹就要倒。

後媽坐在板凳上面、呆呆地靠着牆,雙眼無神,四年不見頭發也白了很多,看着像是六七十歲的老人。

李四走進院子,張了張嘴,然後喊了一聲:“阿姨。”

年少時因爲叛逆固執,李四一直喊她阿姨,這麼多年也叫習慣了。

聽到有人說話,後媽的眼睛才緩緩聚焦,看見是李四後,她愣了愣說道:“你咋來這了?”

“我也想問。”李四一瘸一拐走到後媽身前,問道:“你咋來這了?”

看到李四一瘸一拐的腿,後媽剛要問話,一個少年突然跑進院子裏,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什麼,嘴裏自顧自說道:“我明明看見一個跛子,怎麼不見了,剛剛明明看到了,那個跛子呢?”

李四站在原地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是個瘸子,如同一個沒事人。

“五兒。”後媽起身一把拉過這個神經兮兮的少年,“這是你哥,喊哥。”

少年沒理會後媽的話,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依舊自顧自的說着話:“呀呃?剛剛明明看到了,跛子哪裏去了呢?那個跛子好端端怎麼不見了?!”

李四認真看了看,依稀能認出這是後媽和父親生的兒子李五,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

自己離家的時候,李五才三歲,當時雖然也是神經兮兮,但只以爲是孩童頑劣無知,此時方覺有些不對。

“這是……”李四想要問,但又覺得不妥,所以沒有問出口。

後媽看出了李四的詫異,嘆了口氣說道:“你爸生前帶他去檢查了,醫生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說是腦子的問題。”

陳昌國這種落後的小國,醫療條件不發達,自然查不出具體病因。

後媽又道:“家裏的錢我一分都沒拿,全都放在你牀上用鐵盒裝着呢。”

“我看到了。”李四說了句,再次問道:“但你咋來這了?”

後媽低下頭說道:“好些人說我是天煞孤星,克死身邊人,跟我在一起會不幸,我怕影響到你,李五年紀還太小,沒辦法只能帶在身邊。”

李四聞言眼睛一紅,深吸一口氣,強忍着淚水,沙啞着喊了一聲:“媽!”

聽到這個稱呼,後媽腦袋埋得更深了,身體輕輕抽搐,這麼多年的委屈,她都忍着沒哭,但這一聲媽,她不禁老淚縱橫。

李四說道:“你跟我回天問界,我會找人看好李五的病,你這輩子喫了太多苦,以後不用喫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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