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沒去，是因爲他一門心思全都鋪在了這家密室逃脫上。
第一次不靠父母全靠自己，可能稍微聽取了一下程翊的建議，沈然還是很重視自己的第一次真正創業的。
所以此前他真的沒有時間去沈氏集團搞清楚他之前沒能弄清楚的事情。
而現在，眼看着密室逃脫開業大吉了，去沈氏集團這件事也必須提上日程了。
因爲......
急急忙忙拉着程翊的手悶頭狂衝，沈然幾乎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啊啊啊啊！要是再晚來兩天的話，公司都要放假了，到時候我們能進來，也顯得太突兀了啊！”
他也不知道沈現明和傅思潔心思縝密到什麼地步，萬一在沈氏集團放假的時候天天都要看監控，那可真是來都來不了了。
不過以前他怎麼沒發現呢，沒發現家裏監控多，公司內部監控更多。
雖然現在走廊上人來人往，但是身形暴露於這麼多監控下，他還是會感到頭皮發麻一般的不自在與緊張。
更讓他緊張的還有天臺上的未知。
黃藝蘅當時也只是感覺到天臺上有東西，實際上面具體是什麼情況，會不會看到什麼嚇人的東西，目前也沒人知道。
相比於緊張不安的沈然，程翊就顯得淡定很多。
畢竟不借助手機，程翊看不見什麼靈體。
至於攝像頭......小時候還在程家大宅生活的時候，他和母親房間裏密密麻麻的攝像頭比這裏還要恐怖。
那種時時刻刻生活在旁人監視下的日子，他早就習慣了，無感了。
畢竟如果不適應那種窒息的生活，他一定會像他的母親一樣，承受不住打擊，瘋了吧。
所以從前第一次去沈家的時候，他才會立刻注意到沈家居然有那麼多的攝像頭。
或許因爲腿更長，程翊甚至都沒有沈然那麼氣喘籲籲，步伐雖然邁得很大，卻顯得極有上位者氣質。
沈然也發現了這一點，當時就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
“你知道嗎，你現在給人的感覺是：你才是沈總，沈氏集團這棟大樓其實是你的產業。”
對此，程翊只是輕笑一聲：“這是什麼話，然然，我本來就是程總，沈總我不屑當。”
......呵呵。
當了這麼多年沈家小少爺，沈氏集團的天臺，沈然卻從未上來過。
天臺的門沒鎖，只是生鏽得有些厲害。看得出平時這裏根本沒有人光顧。
吱呀一聲，伴隨着略刺耳的聲響，沈然伸手推開了厚重的門。
凜冽的寒風頓時將人灌了個滿懷，風大到沈然不自覺眯起眼睛。
邁過門檻，視野頓時一片開闊。
看清天臺上是怎樣一副情景的時候，沈然瞪大了眼睛，幾乎摒住了呼吸。
......該如何用言語來描繪他眼前的景象。
不算太大的地方，徘徊着許多靈體，數數居然有七八個。
看年齡大概都是青年，這副打扮一看也能知道是上班族。
只是這些靈體與他之前所見過的有所不同。
他們不似小冬或夏星遠一般鮮活，他們徘徊着，搖擺着，沒有生動的表情，空洞雙眼甚至沒有視線焦點。
沈然甚至覺得他們甚至可以用神志不清來形容。
遇到這種情況的靈體......沈然都有些懷疑，自己是否還能與他們交流，是否還能從他們口中知道些什麼。
程翊不知何時也已經單手舉着手機來到了他身邊，神色不似平時一般吊兒郎當，竟有些嚴肅：
“他們這個狀況，好像不太對吧。”
“我也感覺是不太對。”沈然咽了口口水，朝其中一個靈體走去：“但來都來了，還是要問問的。”
“小心一些。”程翊如此叮囑，目光始終落在沈然身上從未離開。
倘若忽然發生什麼變故，程翊好第一時間救下沈然。
“你好？”
沈然伸手在一個靈體的雙眼前面揮了揮，試圖與對方交流：“你叫什麼名字？What's your name啊？”
這個靈體雙眼空洞，沒有絲毫反應，嘴脣翕動着，緩慢越過了他。
口中喃喃說的是什麼，沈然也聽不清楚。
一次不成功，沈然也沒氣餒，朝着下一個靈體走去。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試了三四次後，終於有一個看着三十多歲的青年對他有了反應。
“呃......你好。請問你們是因爲什麼變成這樣的？又爲什麼徘徊在這裏啊？”
青年靈體指了指自己，語聲緩慢：“我...叫季言。以前替沈氏集團背了黑鍋，本以爲能給家裏人多攢些錢，卻沒想到，沈總要殺我滅口。”
一字一句，側面勾勒出了沈現明的冷漠自私以及......無恥。
“徘徊在這裏是因爲...我發現我躲不掉，索性想從這裏跳下去，卻不想在這裏被...”
後面的季言沒再說，但沈然基本也能猜到了。
環顧四周，沈然猜測其他的靈體或許和季言遭遇過同種情況。
“他們，在這裏的時間比我還要久。我在這裏徘徊了五年。”
“他們口中一直在念什麼？”沈然問。
季言沉默片刻，聲音嘶啞：“殺了沈現明，殺了傅思潔。”
時間越久，意識越模糊，等到最後，只剩執念還在。
執念未盡，永不消散。
平凡人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楚，被封存在小小的天臺，許多年。
沈然心中不好受，只能出言安慰：“放心，他們會死的，會遭到報應的。只是還需要一段時間。”
季言點頭：“我在等。”
腦海中浮現黃藝蘅的叮囑，沈然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對了，我還有一個事情想要問。不久之前，這裏是不是來過一個和我感覺差不多的人？”
季言靜止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後緩慢頷首：
“是來了一個人，但是和你，又不太一樣。”
具體哪裏不一樣，季言卻說不出來了。
畢竟季言在這裏也徘徊很久，能交流已經是萬幸。
仔細詢問之下，沈然也只知道了兩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