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月塵回頭。
正對上南玄國國主冷漠無情的眼睛。
南宮問天陰森的開口:
“你又是誰?”
謝月塵:“路人,我與他們並不認識。”
“告辭。”
他拉着蕭知熠的手,就要離開。
南宮問天忽地擋在他們面前,陰鷙的眼睛半眯:
“你們穿着相同的弟子服,想瞞我?!”
謝月塵:“大意了。”
南宮問天剛要出手,想把他們也打入布下的陣法中。
只聽“轟隆”一聲。
陣法被蠻力摧毀。
一直沉默不語的蕭知熠淡漠的收回手,冷眼睨着南宮問天。
“區區一縷神魂。”
南宮問天登時大怒:“你個臭小子……”
下一刻,蕭知熠手中的冰刃就穿透他的腦門。
“聒噪。”
南宮問天驚恐的瞪着眼睛:
“你是何人?區區金丹竟有傷害神魂的能力?!”
蕭知熠看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依舊不發一言。
南宮問天的神魂在一點點消散。
蕭知熠隨意的掃了一圈:
“不走?”
所有人:“……”
立刻反應過來:“走走走……”
小鈴鐺咬脣,幾乎哭出來:
“阿醜,你不再原諒我們了嗎?”
謝月塵看着她眉心的印記,打斷她的話:
“這位……嗯……”
柳南卿:“小鈴鐺。”
謝月塵清嗓:“這位小鈴鐺妹妹,我不知你爲何喊熠兒爲阿醜,但我確定,熠兒不是你口中的阿醜。”
“他是我名正言順的道侶,是人族。”
蕭知熠長睫顫了顫。
小鈴鐺收了悲傷,眼底漾着喜悅:
“阿醜,是真的嗎?你找到愛你的人了?”
“你們辦雙修大典了嗎?”
謝月塵:“還沒來得及辦正式的……”
小鈴鐺聲音雀躍:
“我去告訴阿娘,她會給你們主持隆重的婚禮,祈求神明庇佑你們。”
她說完,小跑着離開。
謝月塵默了默,而後道:
“她,認真的?”
蕭知熠脣角壓着:“好像是。”
柳南卿:“所以,我們可以喫席了?”
慕容星野咽了咽口水:
“我要狠狠喫一頓,該補點血回來了。”
——
晨光熹微。
遠山被一層淡淡的金紗籠罩,靈鳥歡快穿梭於靈樹之間,啼鳴婉轉。
蕭知熠站在餘族居住的入口。
一座高聳入雲的靈晶拱門,其上符文婉轉。
身後走來一人。
蕭知熠頭也未回。
“伽羅,我回來了。”
伽羅走近他身旁。
女子身上的服飾繡滿繁復靈文,如活物一般緩緩遊動。
她神情憐憫:
“回來就好。”
小鈴鐺伸出腦袋:
“阿醜,你今天這身喜服,真好看。”
蕭知熠沒什麼情緒的看了她一眼。
小鈴鐺拽了拽伽羅的衣袖:
“阿娘……”
伽羅嘆息,緩緩開口:
“我知你有怨,你怪我沒有救你娘,但那時她已是油盡燈枯,我又怎麼忍心讓你以血肉喂她?”
蕭知熠捻了捻指腹。
“我……”
一陣婉轉鳥鳴傳來。
他轉過身。
謝月塵正緩緩朝他走來。
身着銀色喜服,以天蠶絲混和靈犀絨織就,質地輕柔卻堅韌無比。
衣身繡滿繁領口與袖口,鑲嵌着拇指大小的靈晶。
走動間,若萬千星辰閃爍。
他眉眼倏爾溫柔起來。
謝月塵拽着衣袖。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他怎麼就乖乖聽話的換了喜服,還要成親?!
恍惚間,手被人牽起。
蕭知熠眉眼彎着:
“阿塵,你這樣,真好看。”
謝月塵倏爾抬眸。
蕭知熠身着同樣喜服,少年劍眉星目,眸若點漆。
心猛然跳動如起擂鼓。
不對!
這不對!
若是真辦雙修大典,就要對天道許下誓言。
如果他不遵守誓言,就會被雷劈。
不靠譜的系統絕對幹不過天道?!
謝月塵試着抽出手。
蕭知熠的眼眸半眯。
謝月塵:“……”
完蛋。
真要把自己玩死了。
他笑了一聲:“太緊張,掌心都冒汗了,哈哈……就想抽出手擦擦。”
蕭知熠牽着他往裏走去。
九重青銅鎖鏈化作漫天星輝,古老的祭壇上開滿了月光凝結的花。
伽羅換上了祭司的華服,發間的銀飾綴滿了星辰碎片。
她手持青銅鈴,踏着古老的舞步,吟唱着晦澀難懂的神語。
謝月塵歪頭聽着。
不明白,但覺得咒語應該很厲害。
忽然覺得手腕溫熱。
隱隱有蜿蜒的紋路。
他抬手,湊近:
“這是什麼?”
蕭知熠指腹壓在上面,輕聲:
“專心。”
謝月塵:“哦。”
蕭知熠脣角勾起。
他的手腕亦蔓延蠱紋,紋路與謝月塵手腕上的完全對稱,散着淡淡的金芒。
"是月老紅線!"
小鈴鐺湊過來,從袖中掏出一把銀粉撒向空中。
謝月塵打了一個噴嚏:
“這是什麼?”
小鈴鐺:“同心蠱啊……”
話未說完,她就只嘴巴開合,卻說不出話來。
“阿巴阿巴……”
謝月塵:“……”
他看向蕭知熠:
“同心蠱?”
蕭知熠指了指小鈴鐺腰側的小鼓:
“那個鼓叫同心鼓,祝福用的。”
謝月塵:“哦。”
銀粉化作漫天流螢,勾勒出一幅幅古老的畫卷:
有神族祭司在月下起舞,有仙鶴銜來並蒂蓮,還有一對對道侶在同心蠱的見證下許下永生永世的誓言。
"以月爲證,以蠱爲媒,此心此情,永世不渝。"
伽羅的聲音空靈悠遠,青銅鈴的脆響回蕩在天地之間。
蕭知熠長睫微顫,冰霜般的眸子裏泛起漣漪。
他脣角翹起。
眼底滿是炙熱與癡迷。
謝月塵站的腿都要發酸了,他揉着膝蓋:
“什麼時候開席?”
蕭知熠從懷裏拿出一個胡木果給他。
“謝啦。”謝月塵拿起果子就啃了一口。
“怎麼還有以鼓爲媒的誓言?這鼓是神鼓?”
蕭知熠:“對。”
他語氣肯定:“是神鼓,餘族的信仰。”
謝月塵想笑,但又憋了回去。
還有種族的信仰是鼓?
喫着喫着便覺得渾身燥熱的厲害。
他盯着胡木果。
“這果子……有毒……”
他把果子懟到蕭知熠面前。
蕭知熠轉眸看他。
對視的剎那,謝月塵忽地感覺身體燥熱瞬間爆棚。
一股異樣從小腹蔓延全身,刺激他本就不多的腦細胞。
完蛋。
他摸了摸發燙的臉。
這果子真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