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面上,濺起層層水花,與泥地混合成渾濁的泥漿。
經過十幾人半個多小時的奮力挖掘,那片掩埋林川的區域終於被清理出來。
然而,衆人眼前出現的卻是一片窪地水域,渾濁的水面在黯淡的光線下泛着詭異的光,根本看不到林川的身影。
“隊長!隊長!”陳嬌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她聲嘶力竭地呼喊着,眼睛緊緊盯着水面,不放過任何一絲動靜。
其他人也跟着呼喊起來,聲音在風雨中回蕩,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這時,唐林等人都意識到,林川或許被什麼東西壓在了某個水窪裏。
之前泥水不斷地灌進來,這一片區域很多地方的水位都已經沒到了小腿。
一個村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脣顫抖着,聲音帶着絕望:“如果是這樣的話,半個多小時過去了,即便沒有被泥石流淹沒砸死,也要被泥水給淹死了!”
“快!仔細找找,隊長可能被壓在水裏了!快啊!”
唐林大聲吼道,聲音中帶着從未有過的焦急與恐慌。
他率先衝進水中,不顧泥水的冰冷刺骨,雙手在水中瘋狂地摸索着。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在這片窪地裏四處搜尋。
雨水打在他們的臉上,和着淚水一同滑落。
每一個人都懷着一絲僥幸,希望能在這冰冷的泥水中找到林川,找到那個培養他們、無所不能的隊長。
經過一番艱難的搜尋,唐林在一處水窪中發現了一大塊石板,石板被泥水掩蓋着。
他伸手一摸,下面有空檔,心中一驚,猜測下面可能有東西頂着。
唐林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喊道:“大家快來,隊長可能被壓在下面了!”
衆人迅速圍攏過來,二話不說,齊心協力地抬起石板。
泥水順着他們的手臂流淌,每一個人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終於,石板被緩緩抬起。
唐林的手率先伸進石板下的空間,摸到了一具軀體。
他的心猛地一沉,和其他人一起將軀體拉了出來。
當看清那熟悉的面容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後爆發出一陣悲慟的哭聲。
林川緊閉着雙眼,臉上滿是泥水和血跡,頭發凌亂地貼在額頭上。
他的嘴脣泛着青紫,身體軟綿綿的,毫無生氣。
唐林顫抖着伸手去探林川的脈搏,然而,指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隊長!”衆人一邊哭着將林川抬出來,一邊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們快速將林川放在平地上,唐林的雙手顫抖得厲害,他開始緊張地哭喊着給林川做心肺復蘇。
他的動作慌亂而急促,嘴裏不停地念叨着:“隊長,你醒醒啊,你不能丟下我們!”
可就在唐林要伸嘴給林川吹氣,即將碰上林川嘴脣的時候,卻被人一把猛的推開!
“誰他媽推的我?!等會就耽誤救隊……隊……”唐林一邊罵一邊憤怒地轉過頭,可頭沒轉過去、話沒說完,便愣愣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川。
只見林川已經緩緩睜開眼睛,一臉幽怨地看着唐林,聲音虛弱卻帶着幾分調侃:“這裏沒有女人了嗎?需要你一個大男人來給我做人工呼吸!”
衆人先是一愣,呆呆的看了好一會兒看着他們的林川後,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喜的歡呼。
陳嬌、陸小柔等天狼成員喜極而泣,衝上前緊緊抱住林川:“隊長,你可算醒了,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林川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我這不是舍不得你們嘛。”
盡管他努力表現得輕松,但聲音中還是透露出難以掩飾的虛弱。
按照當時那情景,換做是其它人,根本活不下來。
用那村民的話說,即便沒被砸死,也得被淹死。
好在,當時那塊大石板就在他的邊上。
在生死存亡之際,他爆發出了巨大的潛力,將堅硬的石板快速挪動擋在了自己身上。
等上面的泥石流衝刷下來,上面的重力足夠壓碎任何一人的骨頭。
幸運的是,他躺下的位置,處於一個低窪,大石塊頂在了他周邊的石頭泥土上,這才沒壓到他。
而泥水灌溉進來,林川能撐住半個多小時,並不是說他的肺活量非常恐怖,遠遠超出人類極限。
他的極限,其實也是十幾分鍾。
他是在系統商城裏面,用積分兌換的相應的藥液,來支撐着的。
否則,現在的他,早就死翹翹,說不定,又幸運的再重生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
唐林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雨水,破涕爲笑:“隊長,你可嚇死我們了。”
林川輕輕拍了拍唐林的肩膀:“放心吧,你們這些家夥,羽翼還未豐滿,我哪能這麼容易就倒下。”
衆人聞言,再次感覺鼻子狠狠一酸。
都到這個時候了,林川考慮的還不是自己的生命。
而是他們這些被林川一點一點、手把手培養起來的兵。
林川說着,掙扎着想要坐起來,卻一陣頭暈目眩。
衆人連忙扶住他,陸小柔遞過來一瓶水:“隊長,先喝點水,緩緩。”
林川接過水,喝了幾口,感覺體力稍稍恢復了一些。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這雨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說不定還會有危險。”林川看着依舊陰沉的天空,神色凝重地說道。
衆人紛紛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川,朝着安全的地方走去。
好在,第二天,惡劣天有所回暖。
各地救援隊也相繼趕到。
林川帶着天狼的人參與救援一周後,便是撤出了災區,返回了天狼基地,進行休整。
好迎接接下來的對抗演習。
演習的前一天,除了受傷比較重的那十三人之外,剩下的人,都已經提前拉到了演習對抗場上。
王賀將林川叫進了指揮所內。
“林川,告訴我,你們天狼具體作戰計劃。”
王賀衝林川問道。
林川微微搖頭道:“我這裏沒有什麼作戰計劃。”
王賀一怔,“沒有作戰計劃?怎麼會沒有作戰計劃呢?”
林川道:“在戰場上,特種兵的主要任務,無非就是幾種:偵察、破壞、狙擊堵截、斬首!”
“軍長,你問我作戰計劃,那我請問您,關於藍軍的所有部隊的部署、具體地點、敵最高指揮所等這些,您這邊知道在哪嗎?”
王賀搖頭:“這演習還沒開始呢,他們怎麼部署,我哪裏知道。”
“即便開始了,雙方都有相應的屏蔽技術,想要發現,都非常難。”
林川笑道:“那就是了。不知道敵人的各支部隊的部署地,天狼這邊,如何制定作戰計劃?”
“特種部隊與其它常規作戰部隊不同,不可能與敵人正面發生對抗,否則,就是純屬找死!”
“敵人一個炮火覆蓋過來,全得完蛋!”
“我能確定的是,天狼會以小隊的形式,快速穿插到敵後方先進行全方位的偵察,找到藍軍重要裝甲基地、通訊基地、機場、各級指揮所以及最高指揮所!”
“然後,根據需要,對他們的重要基地進行一定程度的破壞。”
“以及,對於一些重要的指揮官,進行斬首!”
“包括……藍軍最高指揮官!”
“最高指揮官?”
王賀神色一動,“你居然還有這個計劃?”
林川笑道:“敵後斬首,向來是特種部隊的主要任務之一!”
“如果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去執行!”
“當然,不敢保證成功。”
王賀聞言,一拍桌子:“好!你有這個計劃,不管如何,我都同意!”
“說吧,需要我這邊怎麼配合你們。”
“只要能幹掉敵最好指揮官,就是你讓我去當俘虜都行!”
林川道:“無需配合。特種部隊向來都是跟常規部隊分開作戰,你們打你們的,我們打我們的。”
“特種部隊要做的,就是協助大部隊作戰,我們會隨機應變,爲大部隊清掃障礙,減輕前線作戰壓力。”
“你們按照自己的節奏來打就行了。不用管我們。”
…………
於此同時,在幾十公裏外,藍軍指揮所內。
第7軍李長海,也正在藍軍指揮部內,與藍軍特種部隊的隊長李昊在交談着。
同時,袁山、曾家傑也在這裏。
三人的傷勢,都已經好了大半。
藍軍這邊的特種部隊,是各軍所有特種部隊裏面最強悍的前幾名匯聚而來組成的。
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匯合,展開了一個月的磨合訓練。
總人數有兩百多人。
是天狼的十倍之多。
可即便這樣,這羣人,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甚至,都倍感壓力。
全軍考核時,人家天狼面對全軍的精英,依然可以力拔頭籌,碾壓他們。
他們都十分清楚天狼的戰鬥力有多麼恐怖。
現在,即便他們所有精英都聯合在一起,也絲毫不敢小覷天狼這二十多人。
此時演習對抗,就是31軍和7軍來對打。
兩軍的整體戰鬥力,都是相差不多的。
以往,也有過兩次對抗演習,結果不分上下。
只不過,現在加入特種部隊作戰,結果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你們的主要對手,是天狼。”
李長海看向三人,沉聲道:“全軍考核時,不是他們的對手。”
“現在,兩軍對戰,不可控因素增多了,你們的機會,應該也大了。”
“經過這一個月的磨合訓練,想必你們也準備好了。”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三人重重點頭,“首長,放心吧!”
“這次,我們絕不會再輸天狼!”
“訓練場上,各個單兵科目,我們比不過他們,但戰場上,諸多因素影響下,他們天狼,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李長海微微點頭,“好!”
…………
而此時,在演習場外圍的某個山谷中。
“隊長,咱們沒跟演習導演部打招呼,就冒然插隊進入,這不太好吧?”
龍焱小隊的幾人,衝鐮刀有些擔心的說道:“這到時候要是被他們誤認爲我們是境外勢力,可就不好辦了。”
鐮刀哼道:“戰場,從來都不是雙方勢力的對抗!”
“第三方、第四方甚至第五方的忽然加入,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再說了,他們是打演習,槍裏的子彈,都是演習用的,殺不死人。”
“怕什麼?”
“何況,我們的主要對手,也只是天狼,是林川。”
“別人看不出來,林川不可能看不出來。”
“不會有事的。”
衆人聞言,也沒再說什麼。
“讓你們準備的裝備,都準備好了嗎?”
鐮刀衝六人問道。
六人都拍了拍背囊,咧嘴笑道:“放心吧,都在這裏了。絕對夠天狼喝一壺了!”
鐮刀微微點頭,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那怎麼就給天狼的兵上一上課,教教他們,怎麼是敵後戰鬥!”
24小時後。
隨着演習導演部一聲令下,兩軍對抗演習,正式開始!
…………
晚上還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