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再次打响。
数万楚军在赵峥的指挥下,由施敬宣,窦钧,姚褚,王兆之指挥大军从水陆两个方向向着下辨城发动进攻。
这一次赵峥没有亲临战斗一线,而是站在北坡大营不远的一处小山丘上,由李重九,封乙未,牛彦之,尚沅护卫着,打马望着不远处的战斗。
下辨城外巨大的喊杀声震天响。
无数的楚军蚁附着攻城,箭矢乱飞,硝烟弥漫。
守城的高昌之部没有丝毫的退让,圆石滚木,热油床弩,一刻不曾停歇的从城头往城墙下攻城的蜀军当中倾泻。
“这高昌之是发狠了吗?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打法。”小山丘上望着下辨城敌我两方惨烈的攻守战,稍稍落后赵峥一点的尚沅在一旁轻声说道。
“下辨是蜀国西都要冲,我军大举进攻,高昌之死守是必然的!”听得一旁尚沅的话赵峥望着不远处的战场皱了皱眉头说道:“只是这高昌之视死如归的态度到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这吕颂手底下啊还是有些能人的,只是这些年吕颂老了,在用人上没了当初他立国时的英明了。”
“现如今蜀国朝堂上他那几个儿子为了争夺皇位跟梁国一样闹得不可开交。高昌之是个聪明人啊!”
站在小山丘上,眼见着攻城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赵峥眯着眼盯着下辨城,道:“传令下去,命令王兆之,施敬宣,窦钧,姚褚务必在蜀国援军到来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下辨。”
“诺!”
下辨城的战斗还在继续。
攻城的楚军顶着盾牌,冒着箭矢,推着攻城车源源不断的向着下辨城进攻,漫天的箭雨遮天蔽日。
面对踩着同袍尸首前仆后继不曾有半点退却的楚军,守城的蜀军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托着女墙英勇反击。
刀光剑影,角鼓争鸣,流失乱飞,流血漂橹。
双方将士你争我夺的惨烈搏杀,哀嚎,惨叫,嘶喊,怒吼不绝于耳,浓烈的血腥味弥漫了整座下辨城。
“轰...”
攻城的楚国大军推着冲车猛烈的撞击下辨城门,一座有一座的攻城车勾到了城墙之上。
“杀......”
下辨城头督战的高昌之,手上紧握的长刀此时早被楚军的鲜血染红,浑身上下同样是腥红一片。
望着源源不断向着城头攻上来的楚军,高昌之心中大急,嘴里高呼着,手中的长刀更是不停的挥舞。
冲上城头的楚军,好些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被城头死守的蜀国士兵砍成了肉酱。
双方的战斗越来越越惨烈,两国士兵的尸首堆了一层又一层,汩汩鲜血浸满了城头。
“呜嗡......”
楚军军阵中再次响起了一阵进攻的号角。
“吼!吼!吼!”
“压上去!”
军阵中,窦钧,施敬宣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散发着凌冽寒光的刀尖直指下辨城。
“挡住他们!”
城头的高昌之一刀将最后一名攻上城头的楚国士兵砍翻在地,看着呐喊着再次像下辨发动进攻的楚军,举着手中的长刀高声嘶吼着。
下辨城的军民不断将城中储备的弓矢,弩箭,热油,滚木运到城头。
“咻咻咻......”
下辨城头强弩和弓矢再次发威,早已准备妥当的抛石车同样发出了怒吼。
“笃笃笃......”
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向着顶着盾牌前进的楚国大军中倾泻而下。
“啊啊啊......”
惨叫声中冒着箭雨冲锋的楚国大军中不断有倒霉的士兵中箭倒下。
“压上去,不许后退,违者斩!”
攻城的楚国大军中,举着长刀督促进攻的督战官,但凡见到有士兵胆怯后退,毫不犹豫手起刀落,以此来稳定攻城大军的军心。
“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数十台攻城车紧靠到了下辨城墙上。
无数的士兵口衔长刀顺着云梯向着下辨城头攀爬。
“不能放他们上来,顶住,顶住!”
城头,高昌之领着一众亲兵指挥着城头的将士守城,见着楚国大军再次大规模的攻城,手中长刀再次挥舞,没有丝毫停留的大喊着迎向了跳上城头的楚国士兵。
一时间攻守双方陷入了胶着。
双方士兵一方为了守住城头,一方为了夺下城墙,在这下辨城头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时间惨叫连连,哀嚎不断,残肢乱飞,鲜血狂飙。
“使君,楚军的攻势太猛了!水门处已经,已经被楚人的水军打下一个豁口了!”
下辨城头,手中长刀再次饮血的高昌之,刚刚斩落两个敌人士兵的头颅,一名浑身是血的参将,突然从一旁冒了出来焦急的喊道。
“告诉司马,无论如何要打退楚人水师的进攻,一个敌人都不能放进城,死也要把敌人赶回船上去。”
说着,高昌之手中的长刀再次举起,一刀砍在了像他冲来的一名楚国士兵的身上,一股鲜血从那名士兵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溅得高昌之满脸都是。
随手一抹那滚烫的热血,高昌之大吼着再次冲向了跳上城头的一群楚国士兵。
这一刻高昌之像极了传说中来自地狱的使者。
随着楚国大军再次发动大规模的蚁附攻城,高昌之在斩敌的同时,也将城中预备的部队调上了城头共同守卫下辨城。
“伤亡太大了!”
战斗一线,窦钧和施敬宣望着云梯上攻城的士兵不断被箭矢和圆木,石块砸中惨叫着摔下云梯,二人紧皱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扶阳公下了死命令,伤亡再大也要拿下下辨!毕竟下辨城决定着我们攻打蜀国的成败。”
耳闻着喊杀声和惨叫声,眼望着下辨城头血腥的搏杀,窦钧也只能是紧紧咬着牙冠,向着一旁看到己方伤亡大而显得有些于心不忍的施敬宣出言说道。
此刻的窦钧内心也是不忍的,从攻打刘茂开始,就没有见过任何一场战斗有如此惨烈的。
不过他心中清楚,灭国之战与平定内乱,在战争的烈度上还是会有很大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