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这气氛,六格格很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她眼波流转,笑的有些狡黠,正应声要去寻雍正帝,可袖子一被拉,她便习惯性去牵着手,于是六格格被扯了两步又忙回头,
“五姐姐,你别生气了,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六格格冲她姐姐五格格一笑,又回过来同雍正帝,自个儿的师兄道,
“这琉璃棋子也是那儿卖的吗?可真好看”
如此她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讲着,
“唉,如今出去都要偷偷摸摸了…师兄,同安斋如今还卖不卖一口酥?”
须知六格格以为,他的师兄自从登基,本是要忙的不可开交,却不想他还能知晓宫外事,一时心头大赞,圣人果是聪慧绝伦,耳目聪明,天下事尽在掌握,有道是六格格看师兄,是越看越欢喜,自然眼中心里夸赞一遍,足下又是连忙跟上自个儿师兄的步子,因雍正帝难得兴致高,她自己也乐见此景,于是喜滋滋准备跟着出宫去
可一花两枝各有得失意,这边六格格雅逢上睐,五格格自然是失彼惊鸿,眼见她初有惊疑一顾,两泓无辜露目,不多时已濛濛欲流波,因她大觉颜面顿失,是以花容骤雪,两弯细眉颦翠,眼尾悬去一痕珠,
“懂了,我自寻我的好玩去”
此时的五格格,正是细颈伏雪,纤似小荷垂,恹恹可怜的一副小模样,檀唇轻咬,压去软侬尾音,
“那些、那些…罢了”
她一时情颤声弱,只将句“原来他不在意的”横在心头,反复气咽,竟自不觉一步也没动,只由着她六妹妹和雍正帝出去了
雨花阁里,小儿女的一桩官司自然无人知前后,但养心殿中,主仆初立的这件事却是经事尚已成,此时是竹韵留守养心殿,刘公公跟随御驾,她见昭仪赐有回礼,是却着实为难了片刻
御前不比别处,规矩甚严,竹韵唯恐叫人瞧见此举,说她收受行贿,不知深浅,且因项圈这物件颇大,平时当差行走也实是受用不上,因而竹韵思忖了须臾,即对闻琴道
“奴才恭贺娘娘晋位是应该的,那点薄礼娘娘不嫌弃已是对奴才的抬举了,无功不受禄,奴才万不敢受娘娘赐礼,还请姐姐莫要难为,劳烦姐姐如实呈禀昭仪娘娘此言,望娘娘见谅”
竹韵虽如此说,但她到御前当差也不及多久,老历程度自然不及奉圣夫人她们,是以她想的乃是:自己将才在养心殿当差不过几日,即便私下收受银钱,也万万不敢是在此人多眼杂之时才是
那奴才虽有些为难,但听得竹韵所说是在情在理,自然无法反驳,于是又捧着东西原路返回了涟漪宫,逐出了其余奴才的仪元殿里,蒋昭仪哭着哭着便睡着了,待醒来已是傍晚,听奴才闻琴的复命,昭仪也知想,竹韵所说言之有理,但送出手的东西又怎好随意收回?是以昭仪呆呆的看那项圈,只道了句,
“闻琴你留着玩吧”
奴才闻琴谢了赏后,吩咐奴才重新进殿,准备布膳,但昭仪想着雅书,一时胃口全无,便准备着让人都撤了
昭仪虽也是真兴皇太后下赐,因她身份不同旁人,是以自来多一份信任,昭仪也深知雍正帝对先太后的恨,所以必定之下,雅书留不下来,但人非圣贤,孰能无情?昭仪自入侍以来,便与雅书二人朝夕相伴,难免有些姐妹之情,如今虽暗知隐晦不可提,但心里还是不免难过,且昭仪一向是个重情之人,连她自个儿身边的奴才闻琴解佩,都是她亲自取名,是取神仙侣之意
闻琴跟着昭仪时间也不短了,她记得昭仪爱吃兔肉,于是吩咐膳房做了红烧兔肉,又炒了一碗酸笋,并两碟青菜,一碗汤,昭仪见端来的膳桌上是兔肉,又有她们左一个右一个的劝说,这才勉强用了几口
她虽用着,心里却惦记故人,于是吩咐闻琴道,
“我这两月的月银,你封了,安排小太监,去送与音袖家人吧”
闻琴得令退下,旋即遣了个可靠的太监出宫去办差,涟漪宫闹了这样久,也终于在膳食中无声消弭了,可那边出了雨花阁的雍正帝,他如此急匆匆拉走沁葭,也是担心菱歌说破旧事,但思量起那日,自己脸上那荡漾,被说朕是大茶壶一事,那是没人不信,雍正帝嬉皮笑脸的回首一望,拉着沁葭便转出了宫道,他面上虽是一派光风霁月,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说来也怪,我怎么那么爱看大白苏气恼?
虽说皇帝乃天下之主,但朝中仍有一帮虎视眈眈的铁口弹大人在位,为免着自己被御史庭参,雍正帝只好省了平日富贵做派,仅带了几个贴身侍卫,和六格格偷偷混出宫去,这一路上,他俩的手一直拉在一起,从来没有松开过,就这样一路到了南长街,
“走,先带你买一口酥”
倒是六格格,这一路上,仍在想着自个儿那别别扭扭的五姐姐,刚才又还觉得自个儿的五姐姐近来喜怒无常,半点没有自觉,分明六格格自己才是那个最爱闹事的人,可心思回转,想着姐姐虽胡闹,但师兄雍正帝方才竟还回头了,想来也不是真恼了她,于是六格格暗下主意,一会子回去哄哄五姐姐,大约便好了
南长街依旧热闹,人群络绎,同安斋排着长队,不耐烦等,于是六格格点了个短打扮的随行侍卫过去候着,要买新鲜出炉的,
“师兄,玲珑局在哪头?”
六格格心里想着好玩意儿和五姐姐,自然没顾得上其他,和雍正帝手拉手走着,自觉也不过似寻常家兄妹一般,因六格格自己并无嫡亲兄的长,往日白苏府的继福晋也半点不敢多说规矩约束,是以这位小神仙,这会子也不曾觉有些什么不妥,笑笑乐乐,倘若见着什么新鲜玩意,那都是极开心的
这一对师兄妹因正是好玩好见的时候,二人一路等,一路说着新奇事,却在此时,冷不防恰巧撞见了一个女子,只见她驻足在一口酥的铺子前,从荷包里掏出几个铜板,熟练地掏在了案台上,对老板道,
“这份,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