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楼原不过是京中普通楼宇,名为怡红院,但自雍正帝登基,圣旨全国选美,此地因承全国之美人,一时声名大噪,为表隆重,特在选美开始前重新改建,又提“花萼相辉”,以为平台
主楼花萼相辉楼是一座工字形的三层高楼,外面建有回廊,回廊呈“日”字形状,楼就建在上面口中,下面的口是个中庭,廊高两层,整个外型如同花与它的萼片一般
那么,何谓花萼相辉?
据载,此名来源于《 诗经 》中的“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萼,便是花托 ,花朵最外面一圈绿色小片,这里的意思是说,棠梨花,花复萼,萼承花,兄弟之间的情谊,就如同这花与萼一样,相互辉映,“花萼相辉楼”的楼本意,也是象征了兄弟之间的手足之情
此楼原为唐代玄宗于长安之所建,曾被誉为天下第一名楼,后经战乱焚毁,了无踪迹,也是之前雍正帝寻得一本古书,其中有载花萼相辉楼的图纸样貌,遂以为意,以选美为契,兴建此楼,以复盛世之像
兴楼之处,为京中最盛之地也,亦有赋云:“风恬气隐,雨霁烟廓,中坐平望 ,数香街之往来,冯槛下观,尽天京之郊郭”而雍正帝亦正是看重其楼亲民之意,遂复古迹,既是借选美与民同乐,亦是以花喻民,在朝廷和百姓间,架起一座桥梁
凤凰栖梧桐,名楼储美人,如今楼内聚集了四海之内各式各样的美人,但人常说,俱凡美女皆不一般,花萼相辉楼里一群美人,想来各个皆不同,譬如这个热巴
她从去年冬月开始往京城走,走了三个多月才历遍千辛万苦到了目的地,谁知进了城才知道阿凡提大叔去年夏天犯事被斩首,产业铺子都被官府抄没,眼看着盘缠用尽,举目无亲,最后迫于无奈,进了一家酒楼遮面跳胡旋舞
然而跳了半个月,正赶上选美大赛,稀里糊涂被人带到这里日日脂粉装扮,练习舞蹈,从起初的语言不通,渐渐也能听懂一些汉语
还有这位江沁水,她因每日涂抹玫瑰润肤膏,通体萦绕着幽幽香气,体态风骚婵娟此豸,江南风水宝地,须知景美人更美
而这位名叫薛晚晚的美女,自诩容貌绝色,一向是江南负有盛名的明珠香玉,但苦于家世平平,虽心比天高,想做一回绝世的宠妃,偏生还没来得及等到建徽帝南下, 这世道就变了天,不过哪曾想今上是个会玩的,甫一得到了消息,都不必去求,自然有人来领,便按捺不住得意,拜别父母,上京城去了
她现下入住花萼相辉楼,那也是待遇不错,自知一切都是来自美貌,素日都要捯饬好大一通
此次选美,美女出于民间,她们想的不过是吃饱穿暖,而采选她们的父母官,却有着更好的追求
身为地方官,他们虽然品阶不高,但在一片土地做主,好歹是有个官儿在身上的,只要与各方关系处好,那必然少不了好处和前途,上令下行,把上头交代的差事办好自然是头等要紧的事,天子要选美,那必然是在要那些官家格格之外看美人的
有上头的命令,下头做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凡是谁家姑娘有几分姿色的,都需先过我这里选看,将样貌品评一番,到了儿挑出好的送去京城,这人漂亮了,自然是父母官费心办差的功劳,她们若是不依——哪里还需要管她们依不依,一家子再反抗也是徒劳,良家女子,顶多挑个乡里的老实汉子嫁了,送去京城万一走了运做主子,也是家乡的荣光和我的功绩啊~~~
国内的美女自然如是,而属国进献者,亦不相同,这位金氏乃是朝鲜送来,因朝鲜如今的世子妃乃是清锦的“和亲郡主”,凡有此事,自然追随,遂送来金氏参选,金氏也明白,翁主尚是个小孩子模样,我也知道大妃打着别的主意,故而大妃娘娘和中殿做主,送来的便是她们几家贵女,而见高楼,她只听旁边一人惊叹道:竟是这般富丽堂皇
纵然金氏心中认同,却也不搭腔,美目流光,倾国倾城之貌,当下只轻轻一瞥一笑,让同行的人是一愣,开口是一句:天呐
朝鲜的贡女因早早学过汉话,所以没有什么沟通障碍,但回疆来的热巴却不同,因她不通汉语,无法跟其他人沟通,吃了不少亏,幸运的是,本人无欲无求,向与人为善,目前位置,倒也没有什么伤及性命的灾祸,每日除了练舞跳舞,一切都跟着指挥走
不通汉话的不只是热巴,还有海外来的九条松子,因昔年亲父行商,她确实是会讲两句汉话,但也不算精,堪在这里的诸多异域人里,也算作不错,但并不在家中缘由,她并不愿过多展露,也不愿承这句精通,所以平日,她和其他人随意聊了几嘴,说的也多是是清锦美食很好,来了这训练也没那么严苛,九条亦觉得十分开心
虽然如此,但她知道,自己和她们不同,她不想稀里糊涂的,九条家的荣耀绝不是这样挥霍,空手而归的
台下美女皆颜色,台上贵女却不见,每到时辰,主事的音贵人伴五格格、六格格一起出宫,先到花萼相辉楼安顿,第三层为贵客厢房,供几位小住或休憩。另外还有几间上好的厢房,以备不时之需
此间楼下,已有各省美女陆续到来,登台打擂,争奇斗艳
而六格格沁葭团扇颜面,令晞月轻轻挑了半边帘子,露出些许缝隙,临望楼下,殊色各竟,鲜妍绚丽得紧,多觑了几眼,才叫打下薄薄的纱帘,隔了轻纱薄云般的丝帐,观舞艺,听歌曲,一时间热闹非常
自然了,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执,才来不多时,那位薛晚晚便发现了异常
近来没什么事情,她连吃饭也很细致,唯恐什么时候长了痘痘,又倒霉催的逢选美,叫她白白错失鲤鱼跃龙门的好机会,故而一早起来发现自己的嘴角长了一颗不大但是依旧明显的痘痘的时候,薛晚晚当下就头皮发麻,立马就要找原因。脑子里把昨日所作所为全部都过了一遍筛子,一定是了——!
她红着眼眶把端着午膳进来的丫头轰出去,反正这丫头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决计是她昨日在我的膳食里加了辣椒子!
于是薛晚晚推搡着把人赶出了门,一边怒骂: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昨日之事我宽宏不同你计较,但往后你再想进我这门是绝对不能了!出去!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