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内的周释后知后觉,他对叶清晨的态度为何突然来了个急转弯?
昨晚给她让棉被,可以说是因为她刚出院,咳嗽得厉害,他不是不近人情的冷血动物!
可是刚才呢?他完全可以直接要她必须参与这次的家庭小聚,不准她去英国,根本用不着花时间跟她多说什么!刚才为什么要悉心向她说明情况,尽量征取她的意见?!
周释一个上午的调研行动都是思路紊乱的,加上昨晚没睡好,难以集中注意力,频频走神!
肖睦杰难得一见老板的慵懒风,感情是老婆出院回家了,昨晚折腾了一宿?
临近中午的时候,周释接到许澄芳的电话:“周总,不好意思,下午周爷爷的例行检查,我不能过去了。”
周释远离人群后,听出了她的哭腔,“发生什么事?”
“我会跟陈医生和刘医生交接周爷爷近期的资料和数据,让他们多留意周爷爷的情况。”
周释口吻如平常的交流,并未对她的三缄其口表现出感兴趣,“你在家里耽搁时间了?上次的事情还没解决?”
他对她旁常人多了几分的关心,是因为去年爷爷动手术的关键时刻,血库血源不够,她足足给爷爷抽了800CC的血,整个人都几近晕厥,瘫在医院治疗了两天两夜,事后还不收任何报酬!
而且这么多年她对爷爷奶奶尽心尽责,很多时候不管再晚,她都随叫随到,没有计较额外的薪资待遇,医术精湛这方面也的确是他看重的地方!
“不是……”许澄芳的哭泣声更加明显。
“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的我尽量去办。”
许澄芳哭着摇头,抽噎道:“不用,我,我只是,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腰椎受损,要躺床上好几个月才能恢复……”
周释这下就无从安慰她了,“那你好好休养,我爷爷这里我会找丁院长商量。”
许澄芳彻底哇哇大哭,搞得周释一时不敢挂断电话,“身边没人吗?”
“今天上午,上午周太太来找我,我,我可能说了几句她不爱听的话,她的一个助理就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许澄芳哭得稀里哗啦,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周总,我,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周太太,是不是我去周家那么频繁,她不高兴!”
“叶清晨?她找你干什么?”一提到这个女人,周释脑袋又瞬间炸开了锅!
许澄芳哭哭啼啼:“周总,是不是那次在医院的地下车库,她看到我抱着你,她就一直讨厌我?可我已经跟她说对不起了,我跟她解释了,她不听,她还是,还是让人把我推下去!”
周释很难相信她的话,叶清晨可不是一个会嫉妒他跟别的女人有暧昧的人,陈时露就是例子!但她为什么要对付许澄芳?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许澄芳啜泣声一滞,“她,她……”
周释认为她估计吓坏了,又受了伤,“我迟点过去看你,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你好好休息!”
烦死了,哭成这样!
肖睦杰见他挂断电话了,“周总,发生什么事?”
周释还在思考,叶清晨好端端地找许澄芳干什么?
“许澄芳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说是伤了腰椎要休养一段时间,你联系丁院长,让他推荐几个医生继续跟进我爷爷的治疗,医生的资料你这边先审,再给我做决定。”他最先关心的还是自家爷爷。
“好的。”
“许澄芳说……是叶清晨的人把她推下楼梯的。”周释的语气像是毫无感情的复述,因为他深思过后,并不觉得叶清晨有什么地方会跟许澄芳起冲突!
肖睦杰出乎意料,“太太?!”
不至于吧?人家堂堂卓望集团的董事长,能跟一个医生动手?就因为撞见过她与老板拥抱或者经常自由进入周家,作为周太太,心有不满,找人教训许澄芳?绝对不可能,人家连实打实的陈时露都不计较!
就因为老板娘不计较,老板还闷闷不乐了好长时间!
周释都听出了肖睦杰反应里的不可置信,随后拨打了叶清晨的电话:“你在哪?”
叶清晨多半猜到了他这个电话的用意,“公司。”
她正在想着该怎么告诉他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毕竟关系到爷爷,关系到与他模棱两可的许澄芳。
“刚刚还在宁至医院大打出手,这么快就回到公司继续工作了?果然叶董事长不仅手段了得,连行凶作恶之后都能如此淡定!”周释的语气自带高傲。
他阴阳怪气的质问令叶清晨很是不爽,那她干脆不就遮掩了,“许医生都跟你说了?她也挺有速度的,我这会儿才刚到办公室呢!哦,她怎么样了?摔得严不严重?”
周释蹙眉,她伴着挑衅和不屑的语调直叫他心底的烈火噌噌燃起!她这算承认了吗,许澄芳受伤还真的是她干的,他还以为这其中会有什么误会!
“叶清晨,你动手打人也这么理所当然吗?”
“她只知道哭吗?话都不会说了?那周总是不是挺怜香惜玉的?”叶清晨连画面感都有了!
周释被讽刺,用力握住手机指节泛白,两颊肌肉发紧,“就因为你看见她跟我抱在一起过,就因为她可以用指纹解锁进入周家的事?你觉得她威胁到你周太太的地位,你看她不顺眼,所以让人教训她?”
那他还看见她和严问渠搂得更紧呢!
“周释,我没那么无聊!”
周释的怒气根本不在于她嫉妒起来去教训许澄芳,恰恰相反,他最在意的是她完全不嫉妒!他可以把她这句话认为,她叶清晨才不会管你的莺莺燕燕,她叶清晨没那么无聊!
“你要不是存心针对她,怎么会下手这么重?”
叶清晨冷笑一声,“原来周总是不止怜香惜玉,还想替佳人报仇雪恨啊!”
周释再度被酸被呛,“你动手打了人还这么无所谓,还振振有词?”
叶清晨垂下睫毛,唯有双唇依旧微微发白,“所以,就算我现在跟你说是许澄芳先动手的,你肯定不会相信吧!”
“你身边那个保镖贴身跟着,谁能碰你!”周释可不止一次看见殷伶对叶清晨的保护欲!
叶清晨心脏发闷难受,不想跟他继续扯皮,“信不信由你!我还有事情要忙……”
“就算她碰到你怎么了?你就要那么狠毒把她推下楼去吗?她是个医生,她每天都要治病救人,你让她从楼梯上滚下去,是要了她的命,还是要她从此断送职业生涯?”
狠毒这个词都用上了!呵……叶清晨觉得周释此刻简直无理取闹,“有人碰了你,肖睦杰会放过他吗?或者说,有人碰了爷爷,你会放过那个人吗?所以,许澄芳先动手推了我,殷伶教训她不应该吗!跟她是谁,跟她是不是医生,有什么关系?”
“她推了你?她推了你你不是还好好坐在卓望董事长办公室!她呢?她现在腰椎受伤,躺在床上下不来,要休养好几个月!以后都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
她还好好的吗?叶清晨从来不知道她好在哪里……“你那么心疼她,是不是有了把她接回周家好好照顾的打算?是不是又要我出面说服爷爷帮你办成这个事?”
周释脑壳涨大了一圈,看吧,原来对于陈时露的事情她也是耿耿于怀,心里记恨着呢,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跟我一起去医院看许澄芳,让殷伶向她道歉!”周释认为自己已经做了让步,至少没有让她亲自去向许澄芳道歉,给足了她面子!
“不可能!”叶清晨音量大了些,气息不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扼住、揉虐、撕碎……
“你是不是一定要这么可恶!”
“可恶?周总是希望周太太的人设是对内善解人意,对外还要负责安抚后宫的三千佳丽吗?可惜我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因为许澄芳不配我为她建设这种精神文明!一个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宽慰你的女人!请周总,不要再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来打扰我!”
陈时露是这样,现在许澄芳也是这样,不问原由、不分青红皂白!
周释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没有细品她一大串话里的深意,愤怒淹没了理智!
“不可理喻!”
他们两个都是太过要强的人,如此针尖对麦芒的势头上,谁都不会先败下劲来。
在周释气愤地挂断电话后,叶清晨强忍已久的闷疼终于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
“咚”的一声倒地,身前挨着的一叠资料散落在周围!
方晴去了茶水间给她暖中药,殷伶是一直守在外头的,此刻的办公室就只有她一个人……
叶清晨蜷缩在地板上,张着嘴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意识时有时无,眼前忽明忽灭,心脏抽搐似的发痛,肺腔内犹如刮起了狂风,不断呼啸,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伴随着哮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