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儿,情乌才强打起精神来,继续引导朱雀:“大人何必道歉,您是神兽,他们对您如此本就是冒犯,别说烧死,哪怕您烧死世界所有人也不过烧死几只蚂蚁。”
“你说的不对。”朱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循循善诱道,
“吾不知你们是哪来的,但万事万物出现在这儿都有道理,吾为神兽更应庇佑苍生,哪怕不是吾的苍生,那也有无尽生命存在,蚂蚁有蚂蚁的世界,你们不懂礼貌,吾不应太过苛责也不应同流合污。”
“...”
情乌闭了闭眼,内心疯狂抓狂。
恨不得把这只大鸟脑袋里的脑浆摇出来。
世人皆欺软怕硬,它身为神兽为什么还要步步退让。
还庇佑苍生,人家都拔它羽毛取它血把它关在这地方不见天日,他还要庇佑人家?
在这年代,情乌没见过什么舍己为人的圣母圣父,他只知道这个情乌相当愚蠢,蠢到极点。
疯狂动气到喘不上来气的情乌咬了咬牙,愤恨道:“您不要自己害了自己就好,我言尽于此,大人好自为之。”
说完情乌立马转身离开,丝毫不顾及背后朱雀的声音,不管这道声音清脆。
这般反复实验好几次,朱雀改没改变念头不知道,情乌倒是该抓狂了,每天不是在研究阵法就是在琢磨怎么让朱雀对人有恶意。
天可怜见,到底是那方面出了问题,情乌都不清楚。
羽毛拔了,鞭刑受了,血取了还让这只大鸟饿了好几天,结果饿成那样,让死侍晕倒在它面前它依旧不为所动。
这个世道,人饿到极致别说人哪怕是稚童都能成为一盘菜,结果...啊!!!!
情乌捂着脑袋在地上抓狂,恨不得把这位朱雀烤了,哪怕换做一个人也该学坏了吧,也该有杀念了吧,结果一个神这般..蠢笨!
什么办法都没有效果的情况下,情乌也不得不选择换个主动方,不管是朱雀主动剿灭人类还是人类试图杀害它被它剿灭结果都一样。
只要人类死亡就行,只要这个世界能被清洗秩序那就可以。
作为行动派,情乌想到些事就会马上安排。
族落北行遇谁杀谁,鼓动圣尊确信能在朱雀身上得到长生的奥秘,在那段时间,情乌甚至觉得天都会来惩罚他们。
直到他再次来到九龙囚发现朱雀整个鸟只能蜷缩成一团,羽毛落下,整个鸟焦虑到极点,低头自己含着羽毛,情乌每天偷偷让人送来的吃食它也没有动,比起以往那威风赫赫的样子,好像变了个鸟...
情乌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不敢再看,他只能希望它能憎恨人类,他走到朱雀身边轻轻抚了抚它身上的羽毛说:“大人最近不开心吗?”
朱雀这次没有回答他。
情乌也不意外,要是他经历这些事,恐怕恨不得把人全烧死个干净,怎么可能还会理会这群伤害自己的人。
得是多傻的人才能干出那么不计前嫌的事情。
反正情乌向来很记前嫌。
“大人,我在很久之前也遇见过那样的人类,他们控制不住贪欲,欲能让他们干出很多坏事,欲也让很多普通人,弱势群体的人被欺压被压榨被算计,痛苦一生,极少数人来压榨大部分人,大部分人互相伤害,互相剥削,这样的人类不该存在,对吗?”
情乌声音柔和的说着这些,暗自调动气运场,试图在心里给这位神留下心理暗示。
可并没有成功,朱雀还是那般固执:“万恶还能出现一善,你也是人你还会给吾送好吃的,那既然你是好人,世界上肯定还有很多好人,乱杀只会让不该死的人痛苦。”
明晃晃的拒绝让情乌怎么也想不通它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有好人吗?
大部分人赞同如此欺压于它,明知它是神兽也没有半点尊重,嘴里说希望神庇佑自己,手上却毫不留情残害神兽。
小部分人保持中立,听起来还有点善良的词汇,但实际上往粗了说中立就是冷眼旁观。
为了不让惩罚降临在自己身上明知错误也不会为不义出声。
人心或有善意,可没有人做出善举,边偷偷说这样不好边在别人这么做的时候沉默。
难道要被他们所欺压的人永远被欺压,永远不反抗?
没人保护,没人帮助,还想让被欺压那么久的人身怀善念,不要打击报复。
呵,笑话,世界上哪有这么大的笑话。
偏偏这个笑话是乱世里的人。
情乌看着朱雀,彻底放弃了要劝它的心思,等它亲自感受到人类有多么恶毒后,它就明白自己现在的想法多愚蠢了。
但同时在这场交流中..情乌悄悄改变了想法,他想要人类灭亡,这些人之中包括他自己,现在他想要称王,他要做至高无上的王,他要所有在清剿中活下来的人臣服于他。
他要这世界离开那些垃圾,他要..好人活下去,可能有好人,但在抢强权威压下好人太罕见也太难。
情乌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但他至少不是这个每天强抢民女,一口一个贱民,依旧要仰仗臣民缴税充盈国库,没几天就能在他房间里拖出具女尸的肥肉圣尊。
在情乌那想什么干什么都能迅速完成的世界里,他唯一挫败大概就是怎么教怎么引导都没有学坏的朱雀,哪怕它不怎么喜欢人,它也依旧对人类抱有些许好的观念,主打个随便。
情乌甚至怀疑哪怕有天人类杀死它,它也会依旧无动于衷,安然赴死。
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
反正情乌是真的一想到它就生气,但他没想到圣尊能疯狂到那个地步,他竟然想要剜了朱雀的心脏。
情乌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真的很想问问他,他们不是敬仰着神吗?
他不是每天都在希望神庇佑他吗?
现在..他想要杀神?
哪怕他早已对人性失望透顶也实在想不通,人...到底要如何。
情乌看着这个圣尊,终是没有问出心中疑问,在走去九龙囚的路上他头次思绪这么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