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啓程,已踏上了新的徵程。新的一天,太陽照常升起,景色依舊,只是兩人的心情,讓常人無法琢磨,不知是喜,是悲,還是別的什麼,總之,兩人走了許久,皆是無暇顧及路邊的風景,他們很清楚,他們在意的應該是什麼。
長久的相處,也讓兩人形成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默契。兩人看似久久無話,不理彼此。但誰曾想到,他們,早已做好了分工。一人注意留心一邊,以防出現了難以應付的問題。更爲有趣的是,蓋聶還好,眼神多是偷瞄,並未過多的表現出來。而天明就不同了,他左右瞅,到處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探查一樣。
蓋聶看到天明的行爲,也只能倍感無奈,扶額嘆息罷了。他再一次領略到了小孩子的天真無邪。他竟感到了些許的欣慰。天明天生的樂觀,是自己無法比擬的,不論遇到什麼事,他都能樂觀應對。這沒什麼不好的,但願她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心態才好,蓋聶兀自想着。
他們走了不少的路,卻沒有見到太多的人家。蓋聶心有所感,這一帶,比想象中荒涼許多。戰國時期,田氏取代姜氏,成爲晉國皇族,但田氏最後一位君主昏庸無能,導致晉國崛起的三姓貴族瓜分晉國,這才有了如今韓趙魏三家分晉的局面。
這三國勢力都不算太大,但都曾在當時稱過霸。有些是由於鬼谷弟子的參與,比如魏國的崛起,就與我的先輩孫臏龐涓之爭有關;韓國的崛起是與申不害的變法有關,至於趙國,多能人異士。自然也會強大,三國各自的實力可以說是相當。
只是,韓國先亡,一方面它國政過於腐敗,另一方面是地理位置偏南,離秦國較近,便於攻取。由於秦國當時採取的措施是近攻遠交,所以韓國覆滅很快。這三國,都曾激烈的反抗過秦國的進攻,只是無濟於事,他們沒有一個逃脫秦國的魔爪,包括我的母國,趙國。
當時,我親眼看着趙國走向覆滅,卻無能爲力。說到此處,蓋聶久久無言。他想起了悲傷的過去,在蓋聶的一生中,他快樂的回憶是很少的。更多的是悲傷的,不堪回首的往事。眼前的每一景,每一物,或者每一件事。但能或多或少地令他想起些什麼。
天明感受到了大叔深深的悲傷,便開始出言安慰:“大叔,不要太難過了,我記得你曾對我說過秦國統一是大勢所趨,我雖然不知道爲何,即使你耐心地向我解釋,我也似懂非懂。但我搞清楚了一點,天下早晚是要被統一的,人力無法隨意更改。”
“所以,大叔,你已經做了夠多的努力了,就算無法改變事實,也問心無愧,對吧?”天明看向正在惆悵的大叔,看向眉宇間有些哀愁的大叔,勸慰道。天明目前也沒啥想法,他只是希望大叔能從悲傷中走出來,僅此而已。
也不知是天明的勸說起了作用,還是蓋聶自己想通了,總之,他的情緒漸漸好轉。又開始接着敘述起別的,三國抗爭的厲害,因此戰亂頻繁,這三國交界之處,顯得更爲荒涼寂寥。
天明仔細觀察了四周,的確如此,黃沙漫天不說,村莊稀少不說,就連過路的行人,也是屈指可數。因此天明問蓋聶:“大叔,那秦國統一,帶來的是什麼?”
“是統一,是相對較少的戰亂,雖然這些地方暫時處於荒涼狀態,但並不意味着永遠都面臨着寸草不生的局面,只要統治者注重愛惜民力,恢復民生,就能讓此處煥發生機。”蓋聶的回答,很是合情合理,讓人信服。
天明點了點頭,又問:“大叔,你所說的這些,當今的君主,那個所謂的秦始皇,嬴政,是否能夠做到,我聽大部分人說,他依舊實施的是徵服六國時所採取的政策。是嗎?大叔。”
蓋聶頷首,“天明所言不差,秦國暴政苛政依舊嚴重,刑法依舊嚴酷,所以,對此,我並沒有把握,秦始皇本人,多有偏激,如若下一代的執掌人能選對,或許還有些希望。如若不然,那麼,誰也無力回天,這一切,既看天命,又看人爲。”
兩人暢談了許久,便打算加快前進的步伐,不管怎樣,都得在日落之前找到一戶人家寄宿吧!我以前風餐露宿慣了,只是,天明,並沒有經歷過太多荒郊野外的生活。(大叔呀,你難道忘了,天明以前也是沒有人家居住的,你猜猜他晚上住哪,還不是要露宿街頭麼?你不必過多擔心了吧?)
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出發,只聽背後突然有人說話了,蓋聶第一時間驚覺,卻有了些徹骨的寒意,他們是如何將氣息隱藏得如此隱祕,以至於我都無法第一時間探查出來,難道,是我太過於放松警惕了?蓋聶兀自想着想着。
“蓋聶大人,這麼急着要走啊?殊不知始皇帝陛下時時掛念於先生,派出了我們這些手下來尋找大人的行蹤。這不,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就是讓我們找到了!”
只見爲首的那個接着說道:“蓋聶大人在此談古論今,可曾想過自己的生死問題?估計從擅自離開秦國的那天起,大人就已想好了。當大人不再效忠於皇上時,便身無立足之地了。”那人的話語中充滿了譏諷與不屑。在他看來,蓋聶的做法,愚蠢至極。
蓋聶心中,大概有了這羣人的身份認知。蓋聶就是這樣,他從不在意別人如何評價他,如何諷刺他,如何貶低他。無論什麼樣的境遇下,他都會把分析解讀當前形勢放在第一位。他並不屑於去和別人爭論什麼,他只是沉默。
他沉默,是由於太過激動只會壞了大事;他沉默,是爲了更好更快更準確地得出結論;他沉默,也是爲了更好地迷惑敵人。的確,這是他在多次困境中能夠取勝的原因,他不必否認……
再看看天明,明顯已被激怒,正打算上前幹一架呢,也不考慮到底能不能幹過。待他要邁步上前,便被大叔溫厚有力的手攔下,“天明,不要衝動,聽大叔的指揮,好嗎?”
天明聽了蓋聶的話後,安靜了。
蓋聶轉首看向那些人,開口了:“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們是羅網組織,對嗎?”
“沒錯,先生的判斷力果然驚人!”
“不,一方面是由於你們是帝國內部的人,另一方面,你們給了我一種熟悉的感覺。”蓋聶坦然回答。
“的確啊,在先生入秦之前,我們從多次交手,在先生入秦之後,我們也在有意無意中打過多次。我可是沒忘了當時你和你的師弟聯手殺死了我們組織裏的一名越王八劍!”
“卻邪?”蓋聶恍惚想起。
“那好吧,看來今天,是舊賬新賬一塊算了,對吧?”蓋聶是在問,更是用了一種篤定的語氣。說完,蓋聶已經準備就緒,大不了打一架唄,看看情況,有什麼陷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