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兩人辭別了那戶人家,再次踏上了徵途。那是一個清晨,幾縷陽光在叢林間穿透,重重迷霧並未完全散去,留下了幾分朦朧之色。兩人眼神一對,便各自會了對方的意,兩人接着相視一笑,爲他們越來越良好的默契而驚嘆和喜悅。
就這樣,兩人走在路上。對於蓋聶來說,那天的事即使天明當時出言擋下了,並未讓自己道謝,但是,蓋聶心中,還是有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他不知是什麼?但他知道一點,他不應該一直將這個憋在心裏,他想要將它說出來。
於是,蓋聶開口了,天明,那天,即使你出言阻止了我道謝,但是,大叔還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不知天明可否願意講給大叔聽?
天明知道他的大叔並不僅僅是簡單道謝那麼簡單,他一定是想通過了解事情的經過好發現什麼。畢竟,又是一個不知名的組織在追殺大叔和我,因此,不論爲了什麼,我都有必要好好跟大叔說說,好讓他今後提防着這類人才好。
於是,蓋聶的話換來了天明這樣的回答:“放心吧,大叔,既然你問了,我怎能不說,不管怎樣,大叔從來不會太過注重這些虛的,既然事後如此追問,必有不可言說的原因,或者說大叔想進一步調查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嗎?”
蓋聶看向天明,第一感覺就是這個孩子越發聰明了,點了點頭,並回答:“天明所料不差,的確如此。大叔想通過事後的分析,一方面了解情況,一方面積累經驗。”
天明哈哈大笑,便開始了他的講述:“那我直接從我從大叔的懷中醒來開始說起。因爲之前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天明在那不好意思地撓頭。
“沒事的,天明,之前的事。大叔清楚,如若天明想知道,大叔可以一五一十的告訴天明。天明也不必太過緊張了。”蓋聶出言安慰道。
“通過那位醫者的診斷,我們都清楚了大叔中的毒叫噬魂散。需要到深山之處尋求一味解藥叫回魂草,於是,當時天明就到附近的山裏尋找。不過,倒是挺好找的,中途也沒遇到什麼危險,所以,大叔不必擔心我,我是完好無損的回來的。”天明出言解釋,只是爲了盡快消除大叔的不安。
蓋聶當然知道天明的意圖,當即微微一笑,便出言:“大叔知道天明長大了,能幫大叔了,大叔很欣慰。還有,你是說,大叔中的毒叫噬魂散?”蓋聶最終想了半天,還是有此一問。
“沒錯,大叔,有什麼問題嗎?”天明覺得這個地方並沒有什麼疑點,爲何大叔要抓住這點不放?天明心中疑惑,便開口問了出來。
“嗯,的確有,這次追殺我們的是羅網組織,就是上次被小莊設計的那一夥人,他們雖會用一些毒,但噬魂散這個東西,並非他們所有,看來,這次謀劃,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勢力參與。也許,是秦始皇請來的什麼人也說不定,畢竟,羅網是帝國的兇器,這樣做,是爲了更容易地將我擒獲!”
“真沒想到羅網竟會這麼快就出手,這倒是讓我有些詫異。他們前段時間的勢力已被小莊消耗了大半,居然還敢在短期內對我們出手,這次他們派來的人也不少,大部分已被我重創,看來,這段時間羅網的損失更嚴重了,這也恰恰說明短期內羅網不會再對我們下殺手。”蓋聶這般解釋了一番。
“哈哈,那太好了,大叔,是不是說,我們,目前安全了?”天明對蓋聶的一番話做了這樣的判斷。
到底是小孩子,警惕性果然不夠。蓋聶看着天明,搖了搖頭,表示否認,“不能這麼說,任何時候,我們都絕不能掉以輕心,敵人的詭計很多,有警惕性都會防不勝防,更何況是放松警惕呢,這樣做,將會死得更快!”
“我們,是和當今唯一的君主秦始皇作對,就幾乎等於是與整個朝廷,整個天下,整個江湖作對,因此,我們的敵人遍地都是,目前,只是羅網勢力大減,並不代表其他的勢力不會對我們下手,天明別忘了,小莊的流沙還沒真正地出過手呢!”
“哦,對呀,還有那個大壞蛋。大叔,我很好奇,當初,爲何你和那個大壞蛋都活了下來?”天明始終想不通這一點。
“天明,大叔要走的路,是殊途,與小莊的生死並無關聯,小莊死了,並不會對我要走的路有任何的幫助,相反,反而會讓我愧疚難安,在內心深處,我想,就算他活着像如今一樣整天追着我不放,也不希望他死在我的手裏。”
“因爲,他是我唯一的師弟,他曾在鬼谷陪伴了我三年,不管是對手也好,敵對也罷,他怎麼也不能死在我的手裏。我連與我無關,整天追殺我的人有時候都能輕易放過,更何況是熟悉的人呢?說實話,內心深處,大叔下不了手,即使,他要殺我!”蓋聶說着說着,便低下了頭,很悲傷,很糾結,天明看在眼裏,其實,疼在心裏。
“大叔,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也了解了你的情意,大叔,你真的,很好。我不知該說什麼,你如此重情義,很容易受傷的,你知不知道?”天明的神情,明顯是心疼蓋聶了。
“天明所說的,大叔知道。但一個人如果連基本的情感都沒有了,那麼,他活在世上,和手中冷冰冰的武器有何區別呢?我們的殊途,不僅僅是拯救天下蒼生的命,還有天下蒼生的心,你知道嗎,天明。”蓋聶這樣闡釋。
天明頓時有些蒙了,他有些不明白大叔的意思了,不僅拯救命,還有拯救心?
”如果救回的是一個個沒有心的行屍走肉,那麼,不如讓他們全部死於戰亂才好。在這條路上,我們不僅救人還要救心,也就是說,我們必須盡量將俠義之道傳遞給更多的人,讓他們的人變得善良,純正,這樣的話,這個世界才會少一分戰亂,多一分安寧。這才是我真正想做的,這才是我們必須要做的。”蓋聶如此解釋。
“這才是我們所走的殊途,這條路的特殊在於,救人必先救心,心正,才能身正。也許,真的很難,但是,我知道,天明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對嗎?”蓋聶轉首,詢問天明。
“當然,大叔,就像你說的,即使再難,我們也必須堅持下去,不是嗎?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有退縮,返回的理由,不管這條路通向何方,都必須走下去的。”這是天明的回答。
兩人相視了很久,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的是滿滿的堅定。由此看來,不用說也不必說,他們,必將會勇敢且無畏地走下去。
所謂的殊途,也是徵途,就好比,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的決心一樣堅定,一樣不可轉移。無人知道,天涯在何處;無人清楚,風雨過後是否一定會出現彩虹;也更無人知道,無處找尋,真正的康莊大道將會在何處出現……
但我們知道,總有一天,我們會流浪到天涯;有朝一日,我們會在雨後見到彩虹;總有一處,是我們的康莊大道。這些所謂的希望,固然是人們心中所想,所盼,但並不代表不能實現。
殊途,即歸途,無從知道,是怎樣的歸途,只知道,是不一樣的歸途。蓋聶,踏上了這歸途,便知,要想真正實現,必將全力以赴。他所做的,正是這樣,只是,但願,他能真正走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