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將死之人由馬馱伏着,離開了,行至宮門前,馬停,而馬上之人,由於早已死絕,便由於突然停止的衝力,落下馬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信件,也隨之掉落在地,由宮內大監快步送至了鹹陽宮殿內……
殿內,自然是龍顏大怒,“一個蓋聶,一個小孩,區區的兩個人,竟然讓三百鐵騎兵全軍覆沒?這樣的戰報,寡人怎麼看都覺得荒唐!”顯然,這位高高在上的秦始皇,並不太願意相信這樣的事實。在他看來,鐵騎兵是秦國軍隊中的精銳。
於是,他舉起了當年討伐楚國的例子,“想當年,寡人派三十萬精兵討伐楚國,第二年,寡人又發五倍的兵力,即使頑強如楚國也一樣在大秦的鐵騎下崩潰,哼!既然用三百人抓不住,那就用三千人,三萬人,三十萬!”威嚴震怒之聲在大殿中久久回蕩,不絕於耳,讓聞者之人爲之顫慄……
而此時,鴉雀無聲的大殿中想起了一個人的聲音,很是突兀,但很恭敬,很有力,完全聽不出因秦始皇的暴怒而害怕,想來也是一個風雲人物,不錯,便是當朝宰相李斯,他從當年只是荀子的學生,入秦也不過是呂不韋的手下,到如今升到了宰相之位,想必也是經歷了一番風雨。
他表現得從容淡定,上前恭敬說到,“陛下請息怒!鐵騎兵擅長衝鋒陷陣,對付蓋聶這樣江湖上的武道高手,卻並非他們專長!”李斯幾乎是理智透徹的分析了這次失敗的原因,可以說,是較爲準確明晰的。
只是,只換來了秦始皇的一聲冷哼,輕嗤,在他看來,蓋聶再強大,也比不過他的勢力大,他始終覺得,只是人數的問題。
於是,李斯見他目前的說服所起的作用不大,於是,他接着分析,“劍乃兵器之王,而蓋聶,又是劍客中的佼佼者,他在江湖中享有劍聖的名號絕非浪得虛名。而且,蓋聶的叛逃,絕不是偶然的事件。據臣下所得到的情報,種種跡象表明,六國違逆勢力正在醞釀一個對帝國不利的大陰謀。而蓋聶的行動,與墨家有很大的關聯。”一句話,便把蓋聶和墨家扯到了一起,可見此人城府之深。
這次的分析,顯然起了作用,秦始皇的神情由不屑轉爲沉思,是這樣,顯然,他認同了李斯的觀點,因此,他最終問了個關鍵,“李斯,你可有什麼計策?”
“要對付這樣的江湖勢力,必須以毒攻毒!”這是李斯的回答。
“以毒攻毒?”這時,秦始皇有了興趣,卻不解是什麼意思,因此,他的語氣中帶了些疑問和急躁,他需要李斯爲他詳解。
李斯果然沒有令他失望,他接着解釋:“蓋聶師出鬼谷派,鬼谷先生一生只收兩名弟子,這兩名弟子從一開始就是對手,這種奇異的傳統延續了上百年,而蓋聶,就是其中的一位,而另一位,就是當今的鬼谷先生!”李斯的話語的言外之意,已顯露無疑,他的意思便是,由另一名弟子親自出山抓住蓋聶,鷸蚌相爭,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的確是一個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消滅蓋聶的好計策,李斯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就連秦始皇也被他的計策打動,一時語塞,於是,李斯一行人,便踏上了去拜訪衛莊的旅途。他們跟隨的人不多,畢竟是拜訪,不是打架。
他們行至深山叢林處,衛莊,自韓國被滅後,便一直待在那裏,除了有什麼重要的行動,他可能會離開一段時間,但是,最近一段時間,他已隱遁在山林中太久了。
李斯一行人行至山林,便被數條蟒蛇阻攔,不能前進,李斯看這情況,便正色道:“我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韓國一向是講究禮儀的國邦,這樣的待客之道,顯然不符合韓國的禮節吧?”於是,一個着裝妖嬈的女人出現,那些蛇也就不動聲色地退下,“山中樹木叢生,容易迷路,諸位跟緊我,可千萬不要走丟了!”妖嬈的聲音,嫵媚的身段,讓部分士兵色心突起,眼睛發直,緊盯女人的腰身,而此時,女人的腰間,盤的也是一條蛇。
他們行至叢林深處,見到了衛莊,衛莊那女人一側身,衛莊出現,衛莊是天生的王者,他坐於王座之上,威嚴高貴之意絲毫不亞於當今的秦始皇,甚至超過了他,以手支撐着下巴,眼中充滿了不屑,一身玄色大衣,以暗金色鑲邊,盡顯王者貴族氣勢,讓人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在下是秦國李斯!”話還未說完,一個不屑的語氣傳來。當然是衛莊的聲音。
“否則,你也不會活着到了這裏!”
於是,其中的一個士兵不忿了,口出狂言:“竟敢這樣對相國大人說話,放尊重些!”話未說完,衛莊的鯊齒出鞘,並未見揮劍殺人,劍便已回鞘,但的確是殺了人,那個剛剛還在叫囂的人,儼然成了一具屍體,血液未幹,從額頭流下,在那人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紅色痕跡……
此時此刻,看到這樣的場景,衆人皆驚,李斯自然是較爲淡定從容些,他開口了:“韓國素稱禮儀之邦,這裏的規矩果然大的很!”
有禮儀的韓國早就不存在了,是在三年前被秦國消滅的,這一點想必李大人比我更清楚。顯然,衛莊是個記仇的人,他是韓國人,韓國滅國之恥,他時刻記着,因爲他答應過某人,他會還她一個更好的韓國,一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的韓國。
同時,他的言語中,也暗含了譏諷,不屑,甚至仇怨。李斯聽得出來,不過,他覺得,這些都不重要,對付蓋聶才是當務之急。於是,他又出動了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開始誇贊衛莊。
“衛莊大人曾經是韓王駕前最爲出類拔萃的壯士,就這樣一直在這深山中沉睡,豈不是太可惜了?陛下剛剛平定天下,霸業之路才剛剛起步,非常需要先生這樣的人才!”
“你是說秦王嬴政?”語氣中滿含的,依然是不屑與輕蔑。
“當今天下只有一個王,那便是大秦的王!”李斯的語氣中充滿了尊重與篤定。而在衛莊看來,是那麼可笑,於是,他開口了:“李大人來此,也是說了些拜將封侯的陳詞濫調,李大人,你實在是讓我有些失望啊!你與天下人俱是一樣,這也不算是大錯,你走吧!”衛莊雖然嗜血,卻從不濫殺,對於他不想殺的人,他絕不會下殺手,這一點,或許與他的師哥蓋聶很是相似。
“衛先生!”李斯意識到自己的說辭失敗,但他不想就這樣離開,便還想再說些什麼扭轉局面。只是,衛莊卻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有些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回絕之意,逐客之意非常明顯。
“請把你們的同伴也一並帶走吧!”那女人出聲了,意思和衛莊的一樣。
於是,李斯看着屍體,正猶豫間,便心生一計,他看着這凌厲的劍法,便想到了蓋聶,他想,冒用一下激將法吧,成敗在此一舉。李斯又開口了:“好可怕的劍法,只是,比起蓋聶的劍法來,恐怕只能屈居第二啊!”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傳入了衛莊的耳中,卻起到了驚天地泣鬼神的效果。
此時,周遭被濃厚的殺氣吞噬,不留一絲餘地,氣氛凝重的可怕,只是依稀聽到衛莊的口中重復着,“蓋聶……一個很難忘記的名字!”這樣的語氣讓人捉摸不透,不知包含了多少情緒,是切齒的憤恨,還是滿滿的不甘,亦或是別的什麼。有那麼一瞬間,李斯覺得,自己可能再也走不出這片林子。只是,衛莊接下來的話出人意料。但很顯然的是,他答應了。
其實,當衛莊聽到蓋聶倆字時,他首先是有些欣喜的,說實話,這麼長時間不見師哥,的確是有些想念了,他總是強迫自己忘記鬼谷的點點滴滴,忘記師哥對他的照顧,只是,他忘不了。於是,他在回憶中,也是掙扎了很久。這段時間,他忙於別的事情,竟也忘了打聽師哥的下落,沒想到,他早已叛秦,還是爲了一個孩子。
“我的師哥,還是和以前一樣愚不可及,爲了他心中的那點道義,竟是連什麼也不要了?好呀,那我就親自去會會他,把他所要守護的東西一並摧毀,對了,他還欠我一場真正的三年之戰呢!也一並討回來算了!他一直避而不戰,好呀,我逼他至此,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躲得過去!”下定了主意,他便答應了李斯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