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府,外面又有丫鬟前來回稟,說是瑜王爺送了禮物給二小姐。
只見幾個下人抬着一株七八尺高的臘梅進來。
這株臘梅,用將近兩尺寬的木桶養着,大小接近地栽的梅花了。
屋裏人都被養得這樣好的梅花驚住了。
葛少夫人嘖嘖聲不絕:“瑜王爺對咱們蓁姐兒可真好!這樣好的梅,都能送了來。這梅花擺在屋子裏,可不用燻香了,香了整個屋子!”
葉晴晴聽着這話,覺得十分刺心。
可她想到回府的路上,她不過是說了葉蓁蓁兩句,太後賜下的女官就狠狠給了她兩巴掌,現在她的臉還火辣辣地疼。
看到氣勢十足的女官守在葉蓁蓁旁邊,葉晴晴不禁瑟縮了一下,不敢再挑釁葉蓁蓁。
葉老夫人想着,這樣好的梅花,整個京城都難得一見,便笑道:“這花兒就放正房養着吧!有誰來了,賞賞梅花,也是個趣兒。”
養在正院?
葉晴晴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她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
回了芳菲院,琉璃便道:“二小姐……縣主,王爺還讓正德送了整整一匣子首飾過來呢!您瞧瞧!”
剔黑雙螭海水紋荷葉匣一打開,滿目珠翠葳蕤生光,晃得人眼都花了。
葉蓁蓁一樣一樣拿起,仔細看過後,道:“都收起來吧。”
“是。”
“我累了,要休息會兒,你們誰都別進來打攪我。”
“是。”
……
汝寧侯府的花園裏。
“珍茹郡主?”
珍茹郡主眼睛一亮,滿臉喜色:“暄哥哥?你怎麼來了?”
六王爺冷冷一笑:“來——送你上路。”
說完,他抬腳將她揣進湖中。
“爲爲……什麼……救我……救……”
珍茹郡主在冰冷的湖水中掙扎。
每每頭一冒出來,就被六王爺一腳踹了下去。
“爲什麼?要怪,就怪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居然想把晴晴推進湖裏!還想嫁給我?我的王妃,只能是晴晴!”
“……唔……唔唔唔……唔唔……唔……”
氣泡不斷上湧,六王爺冷笑地看着珍茹郡主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最後沒有再發出動靜了,他才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他心裏也在犯嘀咕,閨閣女子果然嬌弱,這麼一會兒就折騰死了。
等他離開後,空氣中忽然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真是麻煩……”
一個婀娜翩躚的身影近了,她將在水中撲騰的人拎了出來。
……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快!都給我到處找!郡主到底去哪了……”
地上的珍茹郡主輕輕哼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渾身冰冷如鐵,看着幽冷的月亮和越來越近的火把,她猛然想起了昏迷之前的情形,後怕不已地直哆嗦。
冬日裏的夜幕星子甚少,晦暗的月色投下清冷的光。
六王爺腳一蹬,便上了將軍府的圍牆。
誰知,一進府內,就忽然被值夜的婆子們圍住了。
這羣婆子個個都膀大腰圓,只當是哪個賊人進府了。
爲首的那個婆子招呼了一聲,一羣人蜂擁而上,狠狠往他身上招呼。
“我是六王爺!你們誰敢動手?”
“哈?六王爺?我還是六王妃呢!給我狠狠打!”
“一個賊人也敢冒充六王爺?”
“這賊人倒是細皮嫩肉的!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今晚松快松快!”
……
六王爺被大棒好一頓猛打,然後又被捆了起來。
他暈暈乎乎的腦海中尚有一絲疑惑,明明他已經讓人把將軍府的值夜、更夫、守衛、護院全都引走了……
這邊動靜這麼大,早有人去通知了葛少夫人。
葛少夫人罵罵咧咧地從剛剛烘好的被窩裏爬了起來。
六王爺已經被帶到了她院裏。
葛少夫人看着鼻青臉腫,連他媽都認不出來了的六王爺,厭惡地道:“沒用的東西!怎麼什麼都審不出來?”
“少夫人,奴才無能!沒審出來!依奴才看,這個賊人只怕是犯了癔症,一直都說他是六王爺!”
“犯了癔症?既然審不出來,那就拿了將軍府的帖子,把他送到五城兵馬司去!”
六王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的舌頭在挨打的時候已經被咬破了。
他大着舌頭道:“我……我……是……六王爺……今日……在……悠菏宮……見……過……”
“悠菏宮?你還知道悠菏宮?把油燈拿過來我瞧瞧!”
葛少夫人就着油燈仔細地瞧了一會兒,這才睜大了眼睛:“六王爺?!您爲何……還不快給六王爺松綁?”
話音剛落,又有人來稟:“少夫人,五城兵馬司的人來了。”
“你們誰這麼多事,去兵馬司幹什麼?還不快給六王爺松綁!”
“少夫人,奴才沒有去五城兵馬司,是他們自己上門,點名要將六王爺押走。”
“他們怎麼知道……”
話還沒說完,一大羣官兵們打着火把湧進了進院子裏……
大半夜的,府裏忽然來了官兵,吵吵嚷嚷的,把將軍府裏的主子都嚇得從被窩裏爬了起來。
葉蓁蓁看着昏黃的銅鏡,忽然輕笑了一聲。
本想翻牆入香閨,卻被一陣猛打,現在又被官兵抓了。
這是她送給六王爺的見面禮,不知道六王爺現在感覺如何。
低媚的笑聲,讓半夜爬起來給葉蓁蓁梳妝的丫鬟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小姐?”
“梳個簡單的就行了。”
“是。”
丫鬟幫她梳了個圓髻,一行人就去了葛少夫人的院子。
葉晴晴看着六王爺這副尊容,哇哇地哭起來:“六王爺!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了你?你怎麼會在將軍府?你是來找我的嗎?他們幹嘛要抓你……”
六王爺也在心裏嘀咕,剛剛聽葛少夫人的意思,將軍府明明沒去五城兵馬司,怎麼忽然來了這麼多官兵?
莫非……
沒道理啊,今晚珍茹郡主的事情,絕對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乾帝身邊的何公公用他那尖細的嗓音道:“六王爺,得罪了!帶走!”
六王爺被押走前也不忘深情一把,他對葉晴晴道:“晴晴,等我!”
可惜此刻的他鼻青臉腫,大着舌頭,半點英俊瀟灑都沒有。
葉晴晴抹了把眼淚:“六王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會等你的!”
葉蓁蓁面無表情地看着這滑稽的一幕,心道,這一回,六王爺不死也要褪層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