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後者沒由來的被這清冷的聲線逼得臉上一紅,陸初語咳嗽了兩聲,故作淡定:“不錯,不錯,用得不錯。”
“這其實是我……心悅你的意思嗎?”
風止涯忽然道。
陸初語一下子被口水嗆得咳嗽了兩聲,她楞楞地看着他,嘴角還掛着水珠:“你怎麼知道。”
“猜的,一看就不是打招呼的詞。”風止涯一眼洞悉她的心,遞了手帕過去:“所以又驗證了一下。”
若真實尋常打招呼的意思,陸初語便不會笑得像小狐狸似的,眸子都發着狡黠的光。
“你無師自通了,今天就先教到這兒吧,我先去裁衣服了。”
饒是素來不知害羞爲何物的陸初語,被抓包之後也有些尷尬,她胡亂地擦了擦嘴,找了個借口便溜了。
後院,多的一間寢屋被改成了陸初語的工作間,這裏放着裁剪縫紉的桌案還有織布機。
平鋪的一掌設計稿上,陸初語用簡體大寫了一些要點,幾稿的草圖都被劃去,她捻着筆很快投入了工作的狀態。
作爲一個主播,陸初語其實賣貨的經驗更多,要說真的設計衣服,她並不太能信手拈來。
這次的衣裳是胡家小姐,胡府原來也不是什麼豪紳顯貴的人家,只是府中的大小姐嫁入了京城世子府,胡家自然也跟着抬了身價。
胡家二小姐要去京城參加姐姐的婚宴,自然是想要在那美人如雲的帝京嶄露頭角的。
“雖然人家要求多,但是誰讓是金主爸爸呢?”
陸初語伏案了半晌,胳膊都僵硬了,她艱難地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嘆氣道。
這單子她一定要接不止是因爲豐厚的酬金,還因爲這衣裳將有機會被傳去京城!
京城!天子腳下遍地名門貴族。
就像前世對着一羣土豪開直播,那隨便薅根羊毛都比她苦哈哈幹一個月掙得多。
免費的宣傳機會陸初語一定要抓住,但也要求她此次做得裙子一定要能夠驚豔到那羣千金小姐的眼。
她又趴下改稿設計,等到風止崖又多了拿了幾盞燈燭過來的時候,陸初語才反應過來天色已晚。
“我把飯菜給你拿過來?”
風止崖看着眼睛幹澀一手墨漬的陸初語目光溫柔,轉身端了盆熱水:“先洗洗手歇會兒,別把眼睛熬壞了。”
靈感有些難產的陸初語聽話地洗了手,聲音帶着撒嬌的鼻息:“要不你幫我改改?”
“我?”
風止崖拿看毛巾給她擦手,搖了搖頭拒絕:“我不會。”
“不用你會,你就用男人的眼光,告訴我那個好看一些。”
陸初語擦了手,將風止崖拉到桌前,上面是好幾個草稿,都是她按照現代禮服的樣式設計的。
“這件怎麼樣?”
陸初語點了點第一件,那是一個人魚擺的露肩長裙,收腰的設計使得上下流水一般自成一體,要陸初語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簡約大方。
“簡約但是有些單調。”風止崖看着樣式奇怪的衣裙,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世家婚宴爲顯身份發髻上肯定會帶珠翠金玉,如此一來這裙子就有些單調了。”
“那這個呢?”
陸初語認同的點了點頭,轉而指向第二件,那是一件仿半袖旗袍的設計,若使用刺繡精美的綢緞一步一搖間盡是嫵媚。
風止崖多看了一眼,不用多說陸初語便知道他的意思。
之後一連幾個自是不必多說,這些設計雖然都不錯,但卻沒有打到她心中驚豔的效果。
“其實服制單一確實很難做出特別的東西,無非是用料與刺繡。”風止崖看着有些喪氣的陸初語,目光輕飄如羽落在她的頭頂:“我倒是能找到一些前朝服飾的書,你要看看嘛?”
“前朝服飾?與現在的有很大不同嘛?”
陸初語眸子一亮,拉着風止崖有些興奮:“帶我去看看!”
“倒也不是不同。”風止崖失笑,攔住她:“帶你看可以,但是先去喫飯吧。”
……
用過晚膳,風止崖翻出了幾本舊書,裏面畫下了歷朝歷代一些服飾的更迭,陸初語翻着,忽然一頓。
泛黃的書頁上,用纖細的毛筆描摹出一套服飾。
“花冠裙襖,大袖圓領。”
陸初語一邊看着嘴裏喃喃說這些什麼:“這好像明制漢服……”
腦中靈光一過,陸初語一拍手跳了起來,樓住風止崖的脖子:“我知道要做成什麼樣的了!”
她飛快奔回自己的屋子,不多時便將設計稿趕了出來。
綢緞是早就備下了的,各種式樣都有,陸初語挑了合適的便直接做了起來,一做便是一夜。
陸初語一覺直直睡到了晌午,等胡小姐來的時候,才被風止崖叫起來。
拿來了一副,胡小姐低聲驚嘆了一聲,就連周圍隨侍的下人也都睜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
綢緞易皺,陸初語用章堯劈制的人形衣架子掛着。
上身是一件對襟短襖,用的是金線暗繡的淡藍色綢緞,極淡的水紋好似滄海泛起的波瀾。襟扣用的名貴的淡粉色珍珠,色澤溫潤。
下半身是一襲月白的馬面裙,大團的曇花以銀絲繡在裙擺。
自上而下,像是清淺的海水卷起了白色的浪花,美得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這衣裳……”
胡小姐愣愣走上前去,手虛空地撫摸着:“我以前沒見過這種樣式。”
“是仿古的樣式。”陸初語對她的反映很是滿意,困意也消了大半,淺笑着:“胡小姐覺得還有哪裏要改的嘛?”
“不用不用,我可以試試嘛?”
胡小姐有些迫不及待,陸初語便將她帶到了屋子裏換上。
晌午的日光明媚,衣裙浮動之間光影變幻勾勒出精致地曲線,淺粉的珍珠光澤流溢平添了幾分華麗。
“我再給你多一倍的酬金!”
胡家小姐此話一出,陸初語小財迷的眼睛彎了彎,嘴上客套着:“衣裳不過外物,主要還是您好看。”
似乎是怕她忘記了,陸初語狀若無意地提醒:“您若是去赴宴,京中的小姐們怕是都要黯然失色了呢?”
被誇得飄飄欲仙的胡小姐得意地穿着衣裳便走了,隨後讓侍女送來了雙倍的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