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指使……是我不小心沾了鹼粉……”
“少放屁。”
陸初語忍不住罵了髒話,看這人不想招認的模樣,她命章堯去後援取來了燒紅的炭火。
“趁我還有耐心聽你說,自己說。”
火鉗夾着燒紅的炭火,一湊近臉灼熱地溫度讓女工臉都嚇得扭曲了,她死死咬着牙冠。
陸初語一個眼神,章堯上前將她反手鉗制住,頭被迫仰起來。
“我倒數十個數,十個數數完之後,我就不是很想聽了。”陸初語湊得近了些,聲音冰冷:“反正我抓到了你,先罰你一頓,我也能解氣一些。”
空氣都凝住了,隨後,陸初語開始倒數。
“十、九、八……”
她數得很快,語氣越來越不耐煩,數到一的時候,章堯伸手捏住了女工的下巴要掰開她的嘴。
“我說!我說!是……李老板。”
女工嚇瘋了,後背被冷汗浸溼,她顫顫巍巍跪着,頭貼在地上,扣這地板縫隙的指尖充滿了裂痕與翻起的皮,稍一用勁,細紋之中都有血漬殷了出來。
她的聲音惶恐帶着哭腔:“他就是讓我把鹼粉帶進來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灑在蠶絲上。”
李鐵柱?他果然不會輕易罷休。
陸初語微微傾身,伸手一指挑起女工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
一貫帶着恣意隨和的眸子泛起一陣森然血色,毫無起伏的語調中如冬日凝了的薄冰,叫人不敢觸碰。
她一忍再忍,卻不想被人蹬鼻子上臉。
衣裳不能按時交出,她虧的不光是錢,還有信譽和名聲,李鐵柱這個法子實在惡毒。
“跟他怎麼聯系上的?”
女工不敢對上那雙眸子,目光胡亂躥着,脣色蒼白磕巴着道:
“昨日,我往家走,他攔住了我說讓我幫他辦件事,事成之後會給我一大筆錢……然後把一包鹼粉給了我。”
“當時有什麼人瞧見他找你了嘛?”
女工搖了搖頭,陸初語眉頭緊皺——沒有物證,光憑口供她還沒有辦法去告官,這個時代也沒有驗查指紋的說法。
煩躁湧了上來,陸初語只覺得胃裏忽然一陣翻騰,她松手站了起來,深呼吸了兩下。
食指一松,女工重新趴在地上,哭着求饒:“風夫人,您就放過我這一次吧,我娘重病,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世間惡人,害人後都說自己走投無路。”
哂笑聲尖銳,陸初語面無表情:“只怕是他給你的那些銀子還不夠賠我的,你說說,這該如何是好呢?”
“風夫人!”
女工下脣都被咬出血了,雙眼哭得紅腫:“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只求您別將我送官,我錢都給我娘買藥了,只要有口飯喫,我這一輩子都給您做活!我不能入獄,我娘還得我照顧……”
“行了。”
哭喊聲聽得人直發暈,陸初語將她喊停:“我現在沒工夫送你去見官,你先去畫押一份指認是李鐵柱讓你灑鹼粉的狀書。然後把眼淚擦了,今日回去就告訴他你把藥弄丟了,沒得手,讓他再給你一份。”
她聲音清冷帶着幾分警告:“事情結束之後給我老實呆着,我會找人看着你,如果你想耍花招,我就算送不了你入獄,也能廢了你,你知道的吧?”
章堯的實力衆人都是有所了解的,女工掛着眼淚縮了縮脖子,點頭應下。
陸初語叫來章堯命他跟着李鐵柱,這麼大包得鹼粉肯定不會隨便就能拿出第二份,若他要去買,勢必能留下線索。
處理完這些,陸初語對着面前所剩無幾的蠶絲犯了難。
別的倒是好說,交貨的日期比較靠後她還可以慢慢去鄉下再收一批蠶繭,但有一件七日後便要來取了,她去哪裏找現成的蠶繭?
晚飯時分,陸初語一臉愁容,用一只手拖着下巴,筷子撥弄着碗裏的飯菜,幾乎一口未動。
“或許……可以去問問王大娘。”
風止崖白日裏出去了,回來時聽說了蠶絲被下了鹼粉的事,他看着茶飯不思的陸初語,思忖了半晌提議道。
“王大娘?!”
陸初語手中的筷子一停,隨後猛地躥起來樓住了風止崖的脖子,欣喜地晃了起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你以前養蠶,村子裏應該還有不少人養,咱們可以去看看。”
若不是風麟羽和章堯還在一邊,她就已經要親上去了。
“但是說不定已經賣出去了,得去看看才知道。”
大力的搖晃讓風止崖有些暈,他抓了陸初語的手讓她停下來:“你先喫飯。”
“可以去碰碰運氣嘛。”
陸初語心中的陰霾掃去了大半,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風止崖的碗中,嘻嘻一笑:“不愧是我夫君,就是機制。”
拍馬屁對風止崖顯然沒有什麼用,他面色不改,卻將肉不動聲色地喫了。
“怎麼了?”
肉才放進嘴裏,風止崖的臉色一變,隨後將肉到了一邊。
他看向陸初語:“這是姜。”
“……長得太像了。”陸初語見他端了茶水漱口笑了出來:“你自己也沒看出來嘛!”
翌日一早,風止崖駕了馬車,二人回了鄉下。
“你看那個坑!”
陸初語不想安分地坐在車廂裏,爬出來坐在了風止崖的身側。
路過一處矮林時,她抬手一指:“哪裏是不是就是你上次埋的的地方!”
猶記得她初重生就被喂了一口吐,還被當做傻子,何其倒黴。
“你當時已沒了呼吸。”
風止崖隨着她的指尖掃了矮林一眼,仿佛在解釋詩詞一般淡淡道:“所以想找個地方給你立墳。”
“所以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你看你不就得了個天才娘子?”
陸初語腿晃蕩着,從風止崖手裏分過了一根繮繩,時不時抖動一下。
馬車比牛車快許多,一個多時辰便到了。
陸初語在村口老遠就看見了王大娘,等到車駛近,王大娘看到是他們,立馬放下了手裏割草的鐮刀,手在圍裙上抹了抹,迎上前來。
“初姐兒!你們回來了!”
“大娘!”
陸初語跳下車上前招呼,風止崖從車廂裏拿了買的隨禮。
“我聽村裏人說你們夫妻倆如今是能賺大錢的人,這日子可算是好起來了。”王大娘笑眯了眼睛,拉着二人回了家就要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