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你要出門嗎?”
風麟羽手裏喫着昨日做的桂花糕,看着收拾好正準備出門的陸初語。
“出去一趟,你去後院玩兒,別亂跑出去。”
在發髻上帶了粉白的秋海棠纏花簪,陸初語理了理衣襟就出了門。
按照常理來說,先前她把那枝紅梅的纏花釵給了那位阿婆,第二日去看她還帶着,街市上人來人往的必定會有人問。
可等了這麼久都沒人,必有古怪。
陸初語才到借口,迎面出來的是一個紫衣姑娘,她有些驚訝的看着那個女子頭上的釵——那是一枝梅花纏花釵。
雖然近乎一模一樣,但是陸初語可以確定,這不是之前她送給阿婆的那一只!
疑問在心裏盤旋,陸初語上前攔住了了那位女子。
“姑娘?”
她走上線笑着問道:“你頭上這簪子真好看,嬌花美人,像真的似的,哪裏能買到呢?”
自一姑娘被誇得不免得意,羞赧一笑,手下意識扶了扶頭上的簪子。
“翠芳齋買的,這是他們這幾日出的新樣式,說是用絲線繞的。”紫衣姑娘還算熱情,轉身給陸初語指了路:“這釵好多人搶着買的,你現在去,掌櫃那兒不一定有貨。”
陸初語目光一冷,轉瞬即逝。
“你頭上這只秋海棠我倒是沒見過——”
紫衣姑娘看到陸初語頭上的秋海棠纏花簪,目光一亮,才想問哪裏買的,陸初語便急匆匆地走了,臨走前淡淡道了一句:
“多謝。”
她朝着紫衣女子所指的店過去,如果沒記錯,這並不是當初她讓趙亦找的那家店,他們怎麼會這纏花?連樣式有一樣,必定是拿到了圖紙。
這也說明,有人泄密了?
走到翠芳齋門前,一個富貴圓潤的夫人剛從裏面出來,頭上也帶了一只纏花的釵,用的金釵做底,奢華精巧。
“這位夫人?您要看點什麼?”
翠芳齋的老板臉上笑得都現了褶子,一看便是生意好樂開了花,看着陸初語來,忙迎了進來。
“掌櫃的,你這裏,有什麼新鮮樣式的發飾嗎?方才那位夫人頭上那樣的?”
她正對着掌櫃,讓他看清楚了自己頭上的樣式。
“方才那是最後一只了,今日沒有纏花的發飾了。”
掌櫃搓着手笑着,湊過來問道:“不知姑娘這發釵是在哪家買的,似乎不是我們店裏的樣式。”
“這個啊?”
陸初語狀若驚訝地將頭上的釵拿下來,語氣隨意道:“這是我先前看有人帶,自己學着做的,也就弄着玩玩兒。”
“哎呀!夫人手可真是巧!”
掌櫃的瞧着這個自家沒有的新款,恨不得多看兩眼刻在心裏,他把陸初語請到裏間,搓着手道:“這位夫人,你若是想要方才走的那位夫人頭上的釵,我明日就給你!白送!”
“但是……”他一笑起來,眼睛裏似乎都閃着金光,掉進錢眼裏似的:“您頭上這簪,能不能借我看看,我也想做幾枝您這種的……”
陸初語心領神會的假笑着:原來盜版的是想從她手裏買版權了,不,不算買,是想白嫖。
一根滿大街都是的釵換一根原創的簪子,這掌櫃的倒是會做生意。
“好啊!”陸初語一口就應下:“不過,我不要你的釵。”
她眸子一動,已經編好了故事:“我賦閒在家,最近看着釵着實好看沒想到自己也能做,就想着來問問掌櫃的您,能否幫忙問問,給我安排個幹活的地方。”
“夫人您還需要幹活?”掌櫃的半信半疑,笑着:“您可別蒙我。”
“家裏是不算拮據,但是貼補些家用也好,我這成日縫補繡花的也無聊,還望掌櫃的指路。”她把手中的秋海棠遞了過去,語氣真誠:“這釵就送您了。”
掌櫃的眉開眼笑,拿着秋海棠繁復看了,這纏繞的工藝極好,比他手裏賣的還好。
“也行,我一會兒帶您去,”掌櫃把簪子用一個木盒子收了起來:“他們那兒也卻人手呢,你做得好,應該會要你。”
介紹個幫工的人去,反正貨也是拿到他這裏賣,掌櫃的自然願意。
陸初語在店裏呆了一會兒,眼看沒什麼人來了,掌櫃的囑咐了看店的小二幾句就帶着陸初語出門了。
穿過兩條街,進了一個巷子,最裏面的一處宅子開了後門。
陸初語被領進去,裏面是一個小作坊似的院子。
女工們負責纏花,前頭金匠在打釵環做底子,絲線顏色也都跟她送過去讓用的那些相差無幾。
掌櫃的正要跟領頭的介紹,門忽然又開了,進來的人身子一僵,半晌才一臉尷尬笑着對陸初語打了個招呼。
來人是趙亦,他穿了一身錦袍,神採奕奕的,與初見吊兒郎當的模樣相差甚遠。
陸初語沒有當場發難,只是點了點頭,神色淡漠。
她以爲,是幫忙做纏花的工匠出賣了設計圖,沒想到,竟然是趙亦。
陸初語只覺得心裏堵得慌,這種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可真差。
繞過衆人,趙亦帶陸初語來到一間書房。
陸初語看了看,聲音清冷,帶着刺:“這就是趙老板的辦公室?”
趙亦神色尷尬,手握在身前,猶豫了半晌才開了口,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趙亦……”
並不知道過了多久,屋裏似乎連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陸初語坐在椅子上,目光越過書桌落在站着的趙亦身上。
“你很缺錢怎麼不跟我講?”
趙亦抬頭一臉懵,似乎沒猜中她會這麼問自己。
“你以爲我要罵你一頓?”陸初語隨手捻了毛筆在紙上亂畫:“最開始是這麼想的,後來覺得,也沒必要。”
她聳了聳肩,神色輕松:“你也幫了我不少,按道理如果咱倆是做公司,股份都該有你一半,我卻按月給你結工資,對你確實不公平。”
“我……”
那種羞愧難當的感覺湧了上來,趙亦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要不我們重新算一下賬?”
陸初語才要起身,卻發現趙亦突然彎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