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走吧。”
趙亦從牙齒鋒利擠出來幾個字，脖子上已經顯現青筋，艱難地挪動着步子。
二人正往外面走着，突然，走在後面的趙亦突然踩到了陸初語的裙擺，陸初語一個踉蹌，在一陣天旋地轉中不受控制地跌倒了下去！
“砰！”
身子結實地撞在地上，陸初語頭上的面紗被撞掉，她喫痛地護着下巴，反應過來想要用散落的頭發將臉遮住時已經來不及了。
金氏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彎着腰，一雙眼睛瞪圓了看着陸初語，嗓音都變了調子：“風家傻子？！”
對門的風止崖心一提，起身就往後門走，留着金牙一個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這邊，趙亦將手中的衣裳一丟，連忙把陸初語扶起來：“沒摔着吧？”
“沒事兒。”
擺了擺手，陸初語站起來揉了揉膝蓋，十分尷尬。
“你來我這裏幹什麼？”
對於陸初語，金氏一直記恨着，如今臉都扭曲了，看着趙亦拎着的一大堆包裹也很快反應過來：“啊！你是自己的店東西賣不出去來偷的！”
“飯可以亂喫，話不可以亂講。”
對於就快要噴到自己臉上的唾沫星子，陸初語讓開了兩步，臉色難看：“誰偷誰的還不一定？怎麼我的店做一件新衣裳你的店明天也有了？你這才叫做偷！”
“那又如何？！就許你家賣那樣式？誰規定的！”
金氏一臉坦然，掐着水缸一般粗細的腰，臉上的橫肉都跟着抖了三抖：“覺得我搶了你的生意？你有本事搶回去啊！”
店裏還有三三兩兩的客人，此刻都圍在一起，低聲說這些什麼。
“人家賣得便宜看着眼紅了唄……”
“就是，賺不到錢了心裏不自在了，人吶——”
議論聲像飛劍一般刺來，密密麻麻，陸初語湧起一股無名火氣。
她冷笑着盯着金氏：“我有沒有本事不關你的事，但是我只知道你的東西一定有問題。”
金氏獰笑着，猖狂又自負：“我有問題？我便宜就是我有問題？你不過就是嫉妒！有本事拿出證據來！”
她拉着店裏面的客人，嘴巴一翻，已經不是當初唯唯諾諾的那個胖嬸。
陸初語一股火氣躥了上來，確實，她就是找不到證據才出此下策。
趙亦拉着陸初語讓她不要衝動，壓低聲音勸道：“她說的對，咱們確實沒證據，鬧大了還是咱們虧……忍一時吧。”
“你就憑着你的一張嘴就想要顛倒黑白？”
金氏幾乎是鼻孔對着陸初語，厚厚的嘴脣上下翻動露出一口牙：“沒有證據你就是誣陷！我店裏這麼多客人，也是你個丫頭片子能在這裏胡說毀我名聲的？來人！”
棍子般粗的短指幾乎就要戳到陸初語的眼睛，金氏冷哼一聲，高聲道：“把這兩個人給我轟出去！”
“用不着你轟。”
陸初語甩開趙亦的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如今我是找不着證據，但是人在做天在看，你且等着。”
說吧她就要走。
“慢着！”
金氏一揮手，方才還笑臉相迎的店小二此刻換了一副刻薄嘴臉將兩人攔在店門口。
“拿了我店裏的東西還想走？！把東西放下！”
“我付錢了，我買的東西我自是能拿走。”陸初語看着攔在身前的店小二，眸中泛起一陣凌厲的狠意。
“你的錢我不想要。”金氏將銀子丟在陸初語身邊：“我店裏就偏偏不做你的生意。”
局勢瞬間劍拔弩張了起來，趙亦忙打圓場。
“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何必弄得這麼僵，各退一步嘛。”
“要退也是你們退。”金氏滿身的金銀首飾晃眼：“就許你賺錢不許別人賺錢？用這種下作手段來我們店裏偷東西，我呸！”
店小二要去拿趙亦手中的包裹，趙亦護着不給，金氏上前就要搶，鬧作一團，場面十分混亂！
“夠了！東西給你們，把銀子撿起來給我！”
陸初語怕起衝突，自己又勢單力薄，忙拉住了趙亦讓他松手，她怒氣更甚，脣抿成一條直線，目光如刀盯着金氏。
“撿起來給你？”
金氏冷哼了一聲，突然撿起地上的銀子，發難砸向陸初語，面容猙獰：“那就給你！”
沉甸甸的銀子像大石塊一般朝着腦袋砸過來，烈烈勁風已經到了面前，陸初語下意識抬手擋住。
忽然，她被一股大力被扯入懷中。
她有些驚魂未定地抬頭，看見了匆忙趕來的風止崖。
銀子被風止崖抓住，他遞給陸初語將她松開，輕輕拍了拍陸初語的後背以作安慰：“我來了。”
“呦，不愧是夫妻，下作事兒都是一起幹。”
抓住陸初語的痛處，佔上風的金氏洋洋得意，嘴上逞快，看着風止崖也不放過：“怎麼？窮小子攀上了京城的大官兒，得了門道，要開始欺負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了？”
風止崖要入京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眼紅的人不在少數。
“近年關，鬧事者一律關押。”故意的挑釁並沒有激怒風止崖，他將陸初語護在身後，語氣淡漠帶着一絲警告：“你若非要將事情鬧大，你這店就開不了。”
“我開不了你也開不了！那又如何？”
金氏有些心虛，但是還是梗着脖子硬撐：“大不了一起坐牢！”
“我是沒關系。”
趙亦反映也快，帶着幾分痞了痞氣：“我們店是沒有生意，倒是你關了店進去，不知道你兒子自己在外面日子好不好過。”
他掰着手指頭：“你這店面盤下來這一個冬天也好五十兩銀子吧？你店裏這些衣服賺錢錢幾乎都是貼着成本賣的賺不了多少，本就是薄利多銷，錢都戴在你自己身上了，如今一關門，怕是連店小二的月錢都要發不起。”
這麼一算，金氏臉色難看了起來。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風止崖冷冰冰的聲音莫名給人以壓迫感：“你也說了，我與縣衙有些交情，鬧上去，未必兩敗俱傷。”
金氏雖然潑辣蠻橫，但是這點兒道理還是懂得。她咬着牙，剜了一眼陸初語，示意店小二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