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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見效甚微

“那我去做飯。”

陸初語笑着起身,往爐子裏面又添了一些碳後便去做飯。

幾日沒有葷腥了,陸初語幹脆燉了一鍋紅燒肉解解饞。

紅燒肉燉得軟糯,風麟羽一連喫了好幾碗飯。

“我哪裏做了些羹粥,你明日給趙亦帶過去。”

喫得差不多了,陸初語收拾着碗筷,風止崖卻將碗筷拿過去:“你別洗,水冷你甚至還沒好。”

“我燒熱水洗沒事兒的。”陸初語還要去收,但是風止崖執意讓她好好坐下他也只能放棄。

屋子裏被炭火燒得暖烘烘的,火光映得人臉都紅了,一家人坐在屋子裏面,風麟羽在寫白日裏風止崖給他布置的詩詞抄寫,風止崖把書桌搬到了臥房處理着白日裏遺留下來的公文。

他如今在府衙負責瘟疫的事情,李傑給他打下手,府衙中大半的衙役也由他調派。

陸初語坐在一旁只覺得人都快烤幹了,捧了一杯茶水一口一口喝着也跟着瞧。

“這些是什麼東西呀?”陸初語瞧着那些像是中醫藥方的東西。

“都是尋來的中醫方子,有的已經試過了,有的還沒有,要看看有沒有重復的。”

風止崖在燭火下面細細的對比着藥方的差異進行分類。

陸初語湊過去看了看:“這麼多藥方就沒有有效的?”

“有的有效,但是見效甚微。”

風止崖搖了搖頭,現在瘟疫蔓延已經波及了三百多人,州府衙門召集了十幾個大夫,都沒有找到好的辦法。

再這麼下去,搞得人心惶惶年怕是也過不好了。

“車菊,天蠶草……”

那些字本來就寫得密密麻麻的,陸初語眯着眼睛才能勉強看得清,實在是累。

她幹脆多點了四五根蠟燭,書桌上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了。

“你先挑揀着,我看看這些有效的都是哪些。”

陸初語將幾張藥方拿過來,細細對比,半晌後似乎發現了什麼,扯了扯風止崖的衣袖:“你說,這些裏面有好些藥草都是一樣的,若是能夠準確知道是那種藥草生的效果呢?”

“嗯?”

風止崖傾身湊過來。

“你看,這些裏面幾乎每張都有車菊。”陸初語雖然並不會醫術,但是敏銳的判斷力還是有的,她拿起兩張在燈光下細細對比,又抽了一張沒用的藥方:“你看,每用的藥方裏面都沒有車菊。”

“我之前倒是沒有發現。”

風止崖眼前一亮,對藥理也只會淺薄的一點,所以對於藥方內容他也沒有關注過,都是大夫們每日研究更換,熬藥給感染時疫的人喂下,及時記彔效果。

如今並沒有人忌諱什麼是藥三分毒,只要有一份藥生效的機會他們都不會拒絕。

“你看,是不是每一張都有車菊?”

陸初語把所有有效的藥方一一排開:“除了最基本的甘草這種話,五張裏面還有三張時候天蠶草的。”

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可能有效的成分就是這兩味藥呢?然後這些藥之所以有問題是多餘的藥材衝淡了藥性。”

她話音才落,風止崖已經匆匆忙忙站了起來,將藥方收了起來疊好放入懷中,披了披風就要往外走。

“我要去跟尚醫館的大夫們說一下!”

“傘!”陸初語攔住他,遞了把油紙傘過去,但是風止崖早就已經出門了。

外面已經飄飄灑灑起了小雪,夜色低垂本該昏暗的院子被漸漸堆積起來的雪映得亮堂了不少。

陸初語看了一眼在寫字的風麟羽,將章堯叫進來好好看護着,自己披了一件厚實的披風撐着傘跟了出去。

風止崖的步子很快,埋頭走着,等聽到陸初語在後面叫的時候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我與你同去。”陸初語撐着傘,拍了拍他肩膀上的落雪。

“我撐。”

風止崖從她手中拿過傘:”走吧。”

二人一路來到了尚醫館,門前的燈籠還掛着,才進去,裏面幾個人看着踏雪而來的夫婦二人都一愣。

幾張簡陋的桌子上,上面擺着厚厚的幾疊醫書。

“風大人,您來了。”

一個侍衛上前要提風止崖接披風,風止崖擺了擺手,從懷中摸出那幾張藥方攤開在桌上,招手把幾個大夫都叫了過來。

“我方才在家中翻看你們這些藥方,我夫人,”風止崖說得順暢,沒有在意那幾個大夫臉上閃過的喫驚,他點着藥方:“你們這幾張有用的藥方裏面都有相同的東西,會不會是這種藥草有藥效,然後你們各自多添的東西消減了藥性。”

疫情重任,朝中對於能夠解出方子的大夫自然是有重賞的,故此幾人都是各些各的,只偶爾討論過,並沒有如此細致地攤開細究。

如今風止崖將所有方子鋪開,衆人神情各異。

他沒瞧看,陸初語卻看見了,她沉吟了一下:“各位,疫情乃大事,諸位都是名醫,藥理上來說小女子連入門都不算,只是瞧着或許能從其中摸出什麼規律。”

“所以特地來請教各位。”

她淺淺一笑,謙卑又尊敬:“還望各位大夫瞧瞧。”

這話聽在口中,幾個大夫神情舒服了不少。

“夫人說笑了。”其中一個年輕的大夫道:“時疫之事我等自當竭力,待我等看看。”

隨後,幾個人圍着幾個藥方細細討論起來,有人在一旁做記彔,風止崖等他們討論出藥方之後又安排明日的試藥。

等到一羣人吵吵嚷嚷結束,已經是深夜裏了,陸初語在一旁昏昏欲睡。

風止崖叫醒她的時候,桌上的燭火都已經快要燒盡了。

“要不要去看看趙亦?”

陸初語點了點頭,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起了身。

二人一路走到了鎮西的一處院子,進去前,風止崖給陸初語遞了一塊白布用來綁在臉上捂住口鼻。

還未開門,便能聽到裏面細細的呻吟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吊着一口氣此起彼伏。

“吱嘎——”

木門推開,十幾雙眼睛齊齊朝這邊射過來,那樣空洞病弱的目光讓陸初語覺得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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