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慢慢的往家走，陸初語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攏了攏衣襟避免寒風灌進來，問道：“對了，章堯呢？醒來好像還沒瞧見他。”
之前陸初語是要把章堯送到李家順便照應一下風麟羽的，但是章堯說什麼也不走，只能留他下來。
她生病的這些日子，起先章堯還試圖幫着風止崖做一些家務活。
但是他除了能劈柴，剩下的什麼都做不了，有一次看着熬粥差點把鍋都燒通了，好在趙亦來把她要走，風止崖便忙不迭地讓他走了。
“趙亦說有事情要辦，把他要走了。”
陸初語不要摻扶，風止崖就只能慢慢的跟着她走。
“他要辦什麼事情？”陸初語對趙亦直覺得有些不放心，看着風止崖猶豫的神色更加應徵了自己的猜想，用手肘捅了捅他：“說說！”
“他好了之後就開始張羅雲華堂的事情。”
雪飄飄灑灑落着，不一會兒就堆了一層，一腳下去就是一個坑。
風止崖撐着傘背脊筆直，語速同步子一般緩慢：“他本想在你病好之前弄完這些事情，他照着金牙給的名單去找了那些證人，但是可能是因爲之前的調查被金氏他們發現了，那些證人突然反口不願意來給我們佐證。”
“反口了？”
陸初語步子一頓，拽着風止崖的衣袖：“全部都反口了？查出來是因爲什麼了嘛？”
“說是金氏給他們塞了銀錢。”
風止崖將手中的傘微微往她那邊傾斜，自己肩頭落了薄薄一層的雪：“這個不急，等疫情過去之後，證人那邊我可以去想辦法。”
“你要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那些人？”
陸初語餘光瞥見了他肩頭的雪，淺淺一笑，替他拂去雪：“只要她還繼續賣，總能抓出別的錯處。”
風止崖凝眉：“怕只怕——你們動作鬧大了，金氏可能會直接把那些衣服都換掉，她不賣了，以前有問題的人也收買好了，咱們怕是很難抓她的錯處。”
素來這種事情一向是怕什麼來什麼。
第二日晌午，趙亦急急忙忙帶着章堯趕來，進來就抬着茶盞灌了一杯水，隨後將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砸壞了要賠錢。”
陸初語睨了他一眼，將桌子邊緣的杯子又推進來了些：“怎麼了火急火燎的？我還當是來看望我的，水果也沒買。”
“你說這家夥怎麼能這麼雞賊！”
趙亦氣不打一處來：“金氏賺得盆滿鉢滿之後，直接把店關了！我今日看見店裏面的夥計在拆招牌，一打聽，她原本就只租了兩個月的鋪子。”
“關門了？！”
陸初語沒有想到真的被風止崖說中了，她賺了一波之後直接跑路了，自己生病沒有及時給她告上官府，如今怕是已經遲了。
“是啊！”
趙亦恨得咬牙切齒：“她那鋪子聽說開沒開滿兩個月，我問了人，不續租是要賠押金的，那押金可不便宜，她能舍得必定是賺了一發大的！”
陸初語不置可否，但是面上卻沒有多着急，倒了杯茶給他：“你現在再着急人家也已經關門了，之後再想辦法吧。”
茶水滾燙，趙亦着急抬起來喝了一口，直接燙得將水吐了出來，直伸舌頭。
“嘶——”
“我忘記跟你說了……”陸初語看着他狼狽的樣子又好笑又覺得可憐，忙倒了杯冷水給他。
舌頭的麻木讓趙亦說話都捋不直舌頭。
“對了，你讓老金查的姚翠花跟金氏的關系我查出來了。”
趙亦砸了咂嘴：“姚翠花有個遠方的表妹，嫁的就是金氏的胞兄，這倆人原來也是少有交集，就是之前金氏的雲華堂與你起了衝突，姚翠花主動去跟金氏聯絡的。”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沒有想到這兩個女人還真的能搞出這些事情來。
陸初語神色淡漠，目光落在茶水上方打轉的茶葉上，似乎是在思忖些什麼。
“人跑了，但是衣裳已經賣出去了。”
她似乎並不擔心：“只要咱們能再策反之前反口的那些人，一樣能把這官司打贏，別的不說，至少能讓她把喫進去的錢都吐出來。”
原先雲華堂只是搶了生意，陸初語調查他們也不過是出於利益關系。
可是從上次金氏買兇殺人之後，事情就變了。
陸初語眯了眯眸子——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老大不愧是老大。”趙亦拍着馬屁：“那病尋常人燒個四五天的都直接去了，我都比你病情輕緩，你竟然硬挺過來了，這說明啥，天不亡咱。”
“咕嚕——”
他舌燦蓮花地說着，肚子突然咕嚕一聲響。
趙亦嘿嘿一笑：“我雖然沒有帶禮信，但是來蹭頓飯還是可以的吧。”
“你下次要是再趁我不在壞我的事情，來了我就請你喫火炭。”陸初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起身準備去做飯。
翌日，陸初語的病已經好了許多，身子力氣也都回來了。
她一早便拿着金牙的那份名單，找了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在山腳的村寨裏面，風止崖去府衙了，陸初語同趙亦租了一輛牛車去，歪歪扭扭一上午，到了快晌午時分才到了那戶人家。
“要不咱們在外面喊人吧。”
籬笆院外面，兩人還沒走近，就聽到了一陣狗吠。
趙亦嚇得腿軟，躲在陸初語身後：“小爺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狗衝我叫喚。”
“……”
陸初語只覺得自己滿頭黑線，不知道帶這家夥來幹啥，還不如帶章堯還能保護一下自己。
“會咬人的狗都不叫，別怕。”
陸初語在一人高的籬笆外踮起腳往裏面看，看見了一只全身黢黑的狗，張着嘴能看見粘着口水的獠牙，衝着兩個人一頓叫喚。
“有人在家嗎？”她朝裏面喊了兩嗓子。
隔了許久，一個老人家眯着眼睛走了進來，杵着一根拐杖，有些防備地在裏屋門口看着陸初語二人。
“你們誰啊？”
“老奶奶！”陸初語笑得和藹可親，招了招手：“我們是鎮上的！問您些事情，還送你兩個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