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爲什麼今日喫過早飯還要去買幾個雞蛋。”
趙亦一副了然的神情,從袖子裏摸出了三五個雞蛋:“這一路上我都小心護着,還好沒磕了碰了。”
陸初語這一招對付老人家最是奏效,果然,聽到送雞蛋,老人拄着拐杖便過來開了門,帶着兩人往裏進。
“進來吧,這狗不咬人。”
那只狗果然很有靈性,見到是老人家給他們開的門就不再叫喚了,搖着尾巴過來全然沒有一開始要咬人的架勢。
整間還算幹淨的,老舊房屋裏面只有老人和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小孩在屋子裏面玩着面粉團子,臉色烏青發紫。
她看見有人來了,羞澀的躲進屋子裏面去,陸初語眼尖的發現了她臉上的密密麻麻的紅點。
還沒看清,人就已經跑到裏屋去了。
“你們說要找我問什麼?”
老人倒了兩碗白水給他們,似乎對那兩個雞蛋更感興趣。
陸初語和趙亦對了一個眼神,金氏之前就出了不菲的銀兩收買這些人,怕是早就已經打好了招呼,若是就這麼直接講明來意,說不定會直接被轟出去。
這家是陸初語生病之後才買了雲華堂的衣裳,出事兒了被金氏用錢壓下去的,之前沒有被趙亦找過,自然也認不得二人。
眼神交匯之後,陸初語從自己的包袱裏把衣服拿了出來,正是雲華堂的衣裳。
老人看到雲華堂的衣服,眼神閃爍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白,板着臉就要下逐客令:“你們要問什麼我不知道,出去吧,你們的雞蛋我也不要了。”
“我今日來是來提醒您的,這衣服實在是不能穿吶。”陸初語立馬裝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您不知道我表姐家的女兒就是穿了這衣服起了疹子,三五天了都不見好。前些日子突然就暴斃了。”
她說地十分嚇人,表情誇張,將那老婦人嚇的一愣一愣。
“今日我們來,就是聽說你也買了這個衣服,特地來提醒你不要穿。”
陸初語拉着老夫人的手將心比心,把雞蛋硬生生塞到了她手裏:“這家衣服是黑心,我本想告他們,奈何勢單力薄只我們一家,連狀紙都遞不上去,他們非說是我表姐家丫頭自己的問題。”
“要是能找到人同我們一起告了他們,也不枉我那可憐的小侄女兒枉死。”陸初語拉着老婦人,胡編亂造說得真的一般很是動容。
老人神情似乎有一些動搖,但是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咬了咬牙,還是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家沒有買過什麼雲華堂的衣裳,你找別人去吧。”
“老奶奶,此時關乎的不僅是一個人的事——”
趙亦一看情況不對忙幫腔試圖講道理,但是他話還沒有說完,兩個人就已經被老奶奶趕了出去。
雞蛋被砸丟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們找別人去。”老婦人一直重復着這一句話,神色不悅:“你們若是再不走,我就要放狗咬人了。”
院子裏的大黑狗開始叫了起來,趙亦瑟瑟發抖。
兩人被狼狽趕出了門,趙亦依靠在路邊的樹上,嘴裏折了根樹枝隨便叼着:“我就跟你說這鄉巴裏鎮上就沒幾個講理的,什麼大義都沒有錢來得管用。金氏給的那些銀兩,怕是夠他們用上小半年的,那那麼容易策反。你看吧,咱們又白跑一趟,我水都沒喝。”
“總得試一試。”陸初語剛剛差點被雞蛋砸到,她嘆了口氣:“眼下這條路行不通,還是只能回去想別的辦法了。”
二人有些頹然地往回走着,剛走到牛車的位置要往鎮上趕。
突然,裏面的老婦人哭喊了一聲,抱着孩子急急忙忙往外跑。
“怎麼回事?!”
陸初語上前,瞥見她懷裏的孩子眉眼已經徹底烏青,雙眼緊閉不省人事。
眼見那老人步子艱難,她忙讓趙亦幫忙抱着孩子。
“方才還好好的,只是有些難受,突然就不省人事了。”老奶奶着急的抹着眼淚,話都說不利索,喘着粗氣哭道:“我就這麼一個孫女,她要是出事兒了,我也不活了。”
“完了不會真的被你說中了吧?”趙亦接過孩子放到了牛車上,看那孩子滿身的紅痕很是嚇人。
“這個應該是急性過敏,有一部分的人對這種劣質染料就是反應很大的,我剛才就看她不對勁。”
陸初語來不及細說,把老奶奶扶上牛車:“先去鎮上找大夫!”
牛車一走快就顛簸得不行,直教人骨頭都要顛得散架。
“老奶奶,都跟你說了不要穿他們的衣服。”
趙亦想着方才自己被狗攆出門心有餘悸不免嘴欠:“你看現在你說你孫女成這樣,你拿錢有啥用嗎?”
老婦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跟趙亦辯解,也知道自己做錯了。
“這孩子命苦,爹媽早就死了,我一個老婆子也幹不了什麼活,喫了上頓沒下頓。”老婦人抓着小女孩兒的手:“好不容易年下賣了點糧食出去,給她買了件新衣裳,誰能想到竟然出這樣的事情。”
“先別說這些了,快點趕車!”陸初語怕趙亦再多說連帶着把老婦人也氣出什麼毛病,只讓他快趕車。
到鎮上醫館,一共廢了小半個時辰功夫。
大夫扎了針後,那小姑娘半晌突然嘔吐出一口黑血,隨即就開始哭,總算是緩過勁來了,
“怪了,這像是中毒。”大夫松了口氣:“這已經是第三個這樣的了。”
敏銳的陸初語叫住了大夫:“你說是中毒,可以確定嗎?”
“這是當然,這毒是金毒。”大夫說了個陸初語聽不懂的術語,又解釋道:“就是跟廟裏的仙丹喫多了一個道理。”
現有的病症證明擺在這裏,趙亦湊了過來:“要不趁熱打鐵勸她給我們作證?”
陸初語皺眉搖了搖頭,她還不至於乘人之危強人所難。
“看診一共二錢銀子,抓藥還要二錢,去櫃臺結賬再拿藥。”
大夫收拾了針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