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止崖將扇子握在手中,輕敲着,方才喜悅的神色沉下去幾分,抿着脣:“我不會那個。”
“不會啊,那就算啦。”
大仇得報的陸初語從他手中拿過扇子放在一邊:“我好困,我要睡覺啦。”
她爬進被窩,背對着風止崖得逞的笑彎了眼睛。
哼,整我,現在酸死了吧!
在陸初語看不見的位置,風止崖輕輕笑了一下,眉眼輕彎着,竟然有幾分像陸初語。
他吹熄了燈,輕輕地躺下。
從陸初語“不傻”了之後,兩個人雖然還是睡在一張牀上,但是經常都是蓋的兩牀被子。
雖然陸初語經常別有用心地鑽到風止崖的被窩裏面來,但是風止崖還是保持距離地把自己的被窩讓給她。
到後面的次數多了,偶爾也兩個人在一個被窩裏面睡醒過來。
雖然陸初語的行爲時常跳脫,但是睡着了卻格外地乖巧。
她通常都死側睡,一覺都能夠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安靜的時候就像是一只小兔子。
……
與陸初語分散之後,陸奇追了上來,胡菀在看見他的一瞬間就把陸初語的那些叮囑都拋
之腦後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都出來了,此時回去,你父親若是執意讓你嫁給周家,你怕是再
也出不來了。”
陸奇突然伸出手靠近,胡菀下意識往縮了一下,這才發現他拿下了自己發間的一片落葉。
耳後蹭一下就紅了,胡菀低頭,聲音細若蚊吟:“那該如何?”
“既然令尊暫時無法接受,不如先去見我母親?”
陸奇打開扇子,聲音溫和好似潺潺溪流。
“見你母親?”
胡菀有些驚訝又有些猶豫,她沒有想到陸奇會帶自己直接去家裏,畢竟這於理不合,但是又有一些觸動。
她輕咬下脣,雙頰不知是否因爲施了粉黛而微紅。
“這樣會不會有些唐突……”
“家母並不古板,將我們的事情告訴她,說不定還能得個助力。”
陸奇深情款款,那張絕美的容顏讓胡菀一瞬間腦袋空白,她愣愣地點了頭。
到陸家門口時,那是一座有些年頭的老宅,黑漆的門貼着一張陳舊的福字。
“我要不要換身衣裳……”
在即將進門時,胡菀又有些猶豫了,畢竟還沒過門的女子親自上門不盡越矩還顯得有些輕浮,便只能隨便找個理由想要搪塞過去。
“不會,小家碧玉。”
陸奇淺淺一笑,帶着少年的青澀:“走吧。”
進門時,陸母正在洗衣裳,寒冬臘月,雙手浸泡在冰涼刺骨的井水之中,手臂都凍紅了。
她聽到動靜時抬頭看了一眼,瞧見陸奇身側的胡菀時,眉頭微微皺起。
……
風止崖回家時候帶了一張紙,陸初語正在烤火一邊磕着瓜子一邊看着話本子。
這是她來到這裏之後難得的娛樂,那些話本子都是趙亦帶過來的,大多將的都是一些兒女情長,雖然俗套但是也能勉強用來打發時間。
“這個是什麼?”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紙,陸初語拿過來掃了一眼,她現在也能看懂這裏的書文了,只是看起來比較緩慢,有些比較難認的字還是磕磕絆絆。
“每年年節錢,都會有外商來我朝採買布匹和衣裳。”
風止崖將披風掛好,手懸在炭爐上方烤了又烤,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
“外商?”
“就是北境的部族。”風止崖點了點頭:“他們並不會自己桑織,所以每年都會來採買,一年入境兩次,但是大多都是又固定的商家供貨。”
看着陸初語感興趣的眼神,風止崖笑了笑:“我們鎮上今年湊巧來了一位,但是採買的不多,應該是某個家族的。”
“一個大家族少說也有幾十人,是比大生意!”
陸初語將手中的書本放下,湊到風止崖身邊:“那要怎麼才能被選上?”
“這就是官府發文書的原因。”風止崖見她湊得太緊,怕自己身上的寒氣傳給她,又稍微拉遠了一下距離:“七日後,在鎮子西邊的擂臺有各家衣裳店的比試,贏了就能被選上。”
“聽起來像招商會。”
陸初語挑眉,她笑眯眯:“有沒有什麼內部消息?”
“內部消息?”風止崖偏頭看着她,目光落在那新月的眉眼多了分繾綣,認真思索了一下:“倒是沒有說有什麼喜好,但是北境苦寒,這一批想要的應該是冬衣。”
“冬衣……”
陸初語坐正之後沉吟着點了點頭:“我去參賽若是贏了不會有人懷疑你暗箱操作吧?”
“當然不會。”
風止崖道:“至少我這裏也沒什麼更多有用的信息,那些外商業未必聽我的。但是我覺得你肯定想試試,就拿回來給你看看。想要參加比試去官府報名一下就好了。”
“那就行,那這事兒我得好好準備一下。”陸初語拿着那張紙仔細端詳了一下,拽了拽風止崖的衣角:“你幫我填寫參賽的資料吧。”
“嗯?”
“我覺得你的字比較好看。”
陸初語修長的手指趁着說話的間隙瞧瞧地穿過衣袖往裏鑽,她吹着彩虹屁,實際上是她不太擅長那些文縐縐的詞句。
“初語……”
風止崖語氣有些寵溺又無奈,將她的手抓了出來。
“我手冰。”陸初語睜着一雙明亮澄澈的眸子大言不慚道:“就是想暖暖手。”
她有體寒體質,一入冬就手腳冰涼,哪怕烤着火也無濟於事。
風止崖將陸初語的手握着放在炭火上方,先將自己的手烤得暖和了之後再給她暖手。
報名的文書遞了上去,隔了一日就有回復了,陸初語去官府拿文書的時,竟然意外看見了金氏。
她似乎比上次見的時候又胖了許多,好幾層的雙下巴幾乎要將脖子全部都覆蓋住,粗短的手指上帶着好幾個金戒指。
金氏也看到了陸初語,目光帶着幾分挑釁。
“老大,她不會也要參加這個什麼比賽吧?”
趙亦看着金氏就直皺眉頭,上次沒能夠及時逮住她們讓趙亦一直憤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