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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時,大鵝已經被章堯切成小塊清洗幹淨。

將鵝肉紅燒好之後,陸初語把鵝肉都盛到砂鍋中慢慢煲,鵝肉偏老一定要燉軟才好喫。

竈火騰出空來,她叫了風止崖把蒸鍋抬上去,墊了一大塊布在底下。

洗幹淨的鵝絨被平鋪在蒸鍋內,溼軟之後的鵝絨感覺變少了許多,正好放得下。

“這個呢就叫殺毒。”

“鵝絨有毒?”章堯在外面砍柴,風止崖在一旁幫忙升火,聽到這句話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那種毒。”

陸初語做到她旁邊,竈火烤得人昏昏欲睡,她頭靠在風止崖的旁邊解釋着:“是一些看不見的髒東西,這樣蒸煮一下就會幹淨很多。”

用蒸汽過一遍的鵝絨已經殺菌好了,接下來還用將它烘幹。

可惜這裏沒有烘幹機,只能用爐火烘幹,一包鵝絨到最後能做到能用,至少還要再一天。

煮好的鵝肉香氣撲鼻,陸初語用一個小鐵鍋盛了出來,端到屋內用小爐子一邊加熱着。

李傑一家似乎也習慣了她搗鼓的各種新奇喫法,圍坐一圈也不稀奇。

用過晚膳,陸初語這才想起胡菀的嫁衣,把做了一半的嫁衣拿出來。

胡家其他的衣裳她都按照正常的式樣裁制完了,唯獨還剩下嫁衣。

嫁衣如紅楓般豔,衣擺和衣袖用了暗金色的袖線,這件嫁衣陸初語大體都是按照形制來做的,但是在衣擺卻融合了婚紗的長裙擺。

陸初語用紅色薄紗在錦緞外交疊了好幾層,一層一層地縫接在裙擺上,在華貴中多了幾分朦朧迤邐。

“明日再做吧。”

風止崖又端來一盞蠟燭,房間都亮堂了一些:“傷眼睛。”

“沒事兒,只是縫點紅紗。”

陸初語針線活一般,她針腳細密緊實,所以只能做得慢求精細。

這衣裳明日做完,送去胡家她順便還能去看看胡菀,問問跟陸奇的事兒怎麼樣了。

“要不我來?”

看陸初語揉眼睛,風止崖建議道,在陸初語震驚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他接過衣裳,神情清冷:“以前的衣裳都是我做的。”

這話讓陸初語想起來,她還說過自己一開始的衣裳上雖然又很多補丁,但是縫補得都還可以,還以爲是村上做縫紉手工的繡娘縫的,沒想到風止崖還會這些。

風止崖的字遒勁飄逸,但是做起針線活雖快確實很精致。

“早知道你有這麼一手,就都給你做了。”

陸初語一手支着腦袋,看着他,那根小小的繡花針在風止崖的手中顯得更加小巧了。

“這片紗縫在這裏,”陸初語給他指了指,笑看着風止崖:“怪不得你能娶到我呢,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不錯。”

“胡鬧。”

風止崖彎了彎嘴角,對她的貧嘴習以爲常但還是裝作訓斥的模樣。

嫁衣做完之後,陸初語一大早就帶着衣裳去了胡家。

“我們小姐?”

管家臉色難看,但還是給陸初語結算了衣裳的錢:“我們小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老爺盤問阿蘭人都快打殘了也不交代,現在老爺急瘋了,到處派人去找。”

“什麼時候不見的?”

陸初語心裏突然升起來一種不祥的預感,拿着一大袋銀子惴惴不安的。

“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不見的,阿蘭只說自己也不知道。是上次老爺去看的時候才發現小姐不在屋裏,這才發現。”老管家愁容滿面:“您這衣裳還不知道能不能穿得上呢。”

陸初語也不可能告訴老管家胡菀去找陸奇了,只能問了幾句就匆匆走了。

但是來到街上她才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胡菀,接近年關書院也關了,她找不到陸奇,更找不到胡菀。

攥着手裏的一大包銀子,陸初語卻開心不起來。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李夫人,李夫人上前詢問,她也只能搪塞過去。

胡菀拿她當姐姐,她自然不能就這麼把他倆的事情暴出來。

這若是私奔,那胡菀以後的名聲改怎麼辦?這鎮上不過方圓百裏,稍微有什麼風吹草動的就鬧得衆人皆知。

若真實沒有成親胡菀就去跟陸奇在一起,那日後怎麼在鎮上抬頭做人?

在書院附近轉了一圈,陸初語也沒有問出來陸奇的住址,只能先回家。

章堯與風止崖在家中將鵝絨已經烘幹,用布包裹着,軟乎乎的。

“離比試還有五日,其實你不用着急。”

風止崖看着陸初語忙不迭地又鑽進她的工作間裏面開始制圖,上前勸道。

但是陸初語看着空無一物的白紙只能畫出來一些不能用的墨團,腦中思緒混亂,根本就想不出什麼東西。

她把筆放下,突然轉身抱着風止崖的腰身。

風止崖一愣,手慢慢地放在她的肩頭:“太累了就歇會兒,未必一定要贏,年後咱們就去京城了,我的月供能夠養你和麟羽。”

“然後我就變成一個家庭主婦,到時候靠着你給我錢過日子,要多了你煩了還要罵我。”陸初語窩在他的懷裏,聲音悶着:“我不,我要做獨立自強的新時代女性。”

“好。”

風止崖揉了揉她的頭,臉上是掐的出水的溫柔。

“你說,我要是做錯事情怎麼辦?”

一想到胡菀,陸初語的腦子就止不住地亂想很多事情,她憋得難受把胡菀的事情始末一五一十都跟風止崖說了。

風止崖放開陸初語,兩個人對坐着,陸初語捧着一碗熱奶茶暖手。

“這是她的選擇,你只是給了她選擇的建議。”

“但她也許是因爲這個建議才選擇的呢?”陸初語不免自責:“你看,如果他們倆幸福也就算了,如果過得不幸福呢?那豈不是我攛掇的?”

“不會,她不是小朋友了。”

風止崖冷靜且理智:“既然選擇了,那什麼樣的後果都應該是由她自己承擔,跟你的建議沒什麼關系,況且你也說了讓她先回家,是她自己沒有回。”

他的聲音就像是一抔清水,讓着急上火的陸初語很快冷靜了下來:“她的事你如今一時也摻和不進去,不如先做好咱們自己的事情。”

看着昏黃燈光下那棱角分明的俊朗容顏,陸初語心神一動,傾身湊了過去。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