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小姐?”
趙亦聽這麼一說,立刻就知道了:“是不是那個富得流油的胡家?”
他一拍掌:“那她肯定不會賴我醫藥費!”
陸初語沒有搭理她,匆匆交代捧着奶茶來的風麟羽和章堯好好看家之後,便跟着趙亦去了醫館。
三人匆忙趕來醫館,醫女正在熬藥,牀上的胡菀已經醒來,脣色蒼白面如死寂。
她紅着眼眶,滿目都是絕望。
一個人躺在牀榻之上,雙目無神怔怔地看着上方。
“大夫,她還好吧?”
趙亦上前低聲去問醫女,陸初語坐到牀邊看着胡菀,猶豫了半晌,終於只是嘆了口氣:“怎麼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聽到熟悉的聲音,胡菀的眼眸終於動了動,看到陸初語的時候情緒終於繃不住了,一下子就哭了出來,隨後便是一發的不可收拾。
她坐起來抱着陸初語,哭得肝腸寸斷,風止崖在一旁看着默默不做聲。
“他……他負我!”
胡菀哭得連話都說不流暢,一直在抽泣。
陸初語臉色一冷,但是也沒有立刻追問爲什麼,將胡菀稍微安撫了一下之後給風止崖和趙亦打了個眼神讓兩人出去。
風止崖退出去時,趙亦早就已經麻利地站在外面了。
醫館的外面有個買餛飩的攤子,趙亦摸出了幾個銅板在手裏面顛了顛:“風兄要不要喫餛飩?”
本來他們都沒有喫中飯,被趙亦一攪和飯都沒有做就直接過來了,風止崖倒也幹脆,走過去坐下便道:“不放蔥。”
趙亦給了老板錢,又自己拿了個小碟子盛了點鹹菜:“老板,兩碗餛飩,一碗不放蔥。”
隨後他走過來大馬金刀地坐下,喝茶喝得像救似的,就着鹹菜絲百無聊賴。
看着不言不語等餛飩的風止崖,趙亦只覺得無聊透頂,把小瓷碟往風止崖面前推了推,主動嘮嗑道:“對了,老大還沒有跟我說她要做什麼東西參賽呢?”
風止崖並不愛喫那菜,飲茶目光不時看向醫館裏面。
“她要用鵝絨做衣裳。”
風止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衣裳,他對趙亦一直都是帶着一些淡淡的敵意,但是近來消減了許多:“先前買了十幾只大鵝,拔了鵝絨用作衣裳。”
趙亦一下子就明白了,拍案叫絕:“羽絨服啊,虧她想得出來!怪我之前還擔心金氏那羊絨的衣裳別出心裁!”
“羽絨服?”
風止崖聽着趙亦一下子說了出來,目光落在小二端上來的餛飩上,筷子莫名地夾斷了一個餛飩。
“對啊,就是用鵝絨鴨絨做得。”
趙亦點了點頭,沉浸在陸初語的點子中不住贊嘆:“老大不愧是老大,我都沒有想到,羊絨那種東西雖然保暖但是還是很常見的,而且羊絨沉啊,成本又高,金氏搞了一頭羊就用了一百多兩,羽絨十幾只大鵝也用不了多少錢吧,鵝絨還輕些。”
風止崖沉默了,趙亦與陸初語總是能夠同時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是他完全都想不到的。
光怪陸離地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他狀若無意地問道:“是我孤陋寡聞了,原來你們都知道。”
趙亦最是能夠察覺氣氛,當下便知道這是醋壇子又翻了,之前陸初語就警告過他別老是表現得跟她心意相通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我也是以前看過一本書。”趙亦訕訕一笑,低頭喫餛飩。
“什麼書?”風止崖聲音清冷,卻讓趙亦心中暗道不妙。
“忘記了,年歲太久,小時候看見的。”趙亦滿嘴都是餛飩,說話都有些不清楚:“以後若是碰見了,給你看看。”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風止崖,瞧着他喫餛飩也坐得挺拔,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身子。
兩個人心裏打着官司,裏面胡菀已經同陸初語哭訴完了。
她雙目紅腫地跟核桃一樣的,嗓子都啞了,在冰水裏泡一遭也染了風寒。
事情始末大致就是那陸奇裝出一副人模狗樣的樣子騙了她,胡菀去了他家,但是陸母表現得明顯不同意他們倆的事情,對胡菀的態度十分冷淡。
陸奇帶着胡菀徹底搬出去住,當然,用的是胡菀帶去的那些銀子。
本以爲違抗父母,抵抗世俗在一起了,胡菀還高興地用一大半的錢買了一處屋子。
“他說……就算沒有祝福也要與我成親。”
胡菀說着,突然情緒莫名激動起來:“我們拜了天地,祭了祖,然後……”
陸初語已經大致知道她在哭什麼了,其實這對於來說可能的確可恨但還不至於到輕生的地步,但是這種打擊對於胡菀這種世家小姐來說確實是致命的。
“後來呢?”
“本來一切都好,但是這還沒有到十天,我發覺他晚上沒有回家。”
胡菀眸中帶了幾分恨意:“我等了一夜,第二天凌晨他回來的時候一身酒氣,但是我聞到了脂粉香味,那種花樓裏廉價的脂粉味。”
“他用着我的錢!去那種地方……”
胡菀拽着陸初語:“不過是厭倦我了。今天晌午我跟着他,發現他又跟着那幫人進了煙花柳巷。”
她未施脂粉,臉色差得嚇人。
“好了,我知道了。”
陸初語怕她太過激動再作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安撫着她:“沒事的,一切都沒事的。”
“我沒臉去見我父親了……”
胡菀雙手捂臉:“我也沒臉或者,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同他的事情不少人都看見了,若是傳到的父親耳中,他也一定會殺了我。”
在如今的世道,貞潔榮辱可比命重要些。
“你若沒地方去,就先去我那裏。”
陸初語放緩了聲音:“若是你父親真的不認你,年後你就跟我們去京城吧!”
但是現在,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陸初語站了起來,帶着冷笑與不爽:“那家夥在哪個花樓裏呢?”
……
“走。”
安撫好胡菀,陸初語走了出去,步子帶風。
“去哪兒?”
趙亦還在喝剩下的餛飩湯,被嚇得一嗆,忙擦了嘴跟上:“搶錢莊??咱們三個人手不夠吧?”
“虧我還誇他好看,簡直就是——”
陸初語氣急了一下子想不到好的形容詞,風止崖好心輕聲提醒:“衣冠禽獸,人面獸心,還有斯文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