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裳用藍線在袖口快速勾出一枝花的形狀，花苞半開。
針線落得很快，快得讓陸初語都有些喫驚。
她雖然會做衣服，但是對於刺繡這門手藝來說也只能是半桶水，像胡莞這種大戶人家的小姐才真的是精通刺繡。
銀針連接着水藍色的絲線，起落迅速，只消片刻一個模糊的輪廓就被勾勒出來了。
“你還有這手藝？”
趙亦止不住地驚嘆：“好家夥，縫紉機都沒你快。”
赤裸裸的誇獎使得胡莞雙頰一紅，低聲道。
“從前在府中，嬤嬤來教刺繡的時候，做完才可以休息，我貪玩兒所以總想着快些做，久而久之就練出來了。但繡得確實不太好。”
對於她的謙虛趙亦似乎不買賬，拍了拍陸初語：“這水平比老大你那三腳貓的刺繡可好太多了。”
“不說話能憋死嗎？”
陸初語睨了趙亦一眼，後者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幹脆閉嘴。
起好形後，原來的裂口已經被盡數遮擋去，剩下的便是填充，陸初語看了看，叮囑道：“針線落得疏闊些，不用太精致。”
胡人生長在草原，性子疏狂，估摸着並不會多在意這種刺繡，所以這次陸初語做的衣裳並沒有多餘的花裏胡哨的修飾。
臺上金氏展示的快差不多了。或許是因爲前面幾個的鋪墊。那幾個人對於金氏的衣服似乎還挺滿意。
銅鑼再次敲響，金氏從另一邊退場，臨走前挑釁地看了一眼往臺上看的趙亦。
“還沒好。”
胡莞加快手速，手心因爲緊張起了薄薄的一層汗，銀針差點滑落。
“不急，你先繡，趙亦先上去。”
陸初語當機立斷，反正她們也是最後一個。
上臺後，胡人看着趙亦身上的衣服，又是低頭嘀嘀咕咕了一陣。
胡人裏面有個會中原話的小胡子男子開口問道：“你們這衣裳看起來很輕，能暖和嗎？”
“諸位一試便知。”
陸初語笑着讓幾人上前來，讓他們親自上手捏。
“這衣裳好軟！但是好暖和！”
小胡子男人連聲驚嘆着，將衣服幹脆全到自己的身上。
有衣服上還有趙亦的體溫，一脫下來，他整個人都凍得瑟瑟發抖。但是那幾個胡人都圍着看衣服，根本沒有人搭理他。
“這種面料很厚，實用的是中原的綢緞，可以防風。”陸初語做着詳細的介紹：“因爲要買前後兩層的綢緞，所以裏面的羽絨即便是在陰溼的地方也不會受潮。”
“我知道你們都會騎馬出行。這衣服非常的輕巧，所以起碼行動起來也非常的方便。”
陸初語的一番解釋讓幾人都露出了贊賞的目光。
但是其中的一個女子似乎有不滿意的地方，她拉着那個小胡子男人滴滴咕咕說了些什麼？
“我們小姐問，你們是只有男人的衣服嗎？”小胡子充當着翻譯：“這衣服上沒有繡花，我們來你們桑榆國買衣服，就是爲了衣服上的繡花來的，這衣服也太素了。”
陸初語心下一樂，這下可真是歪打正着，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原本還以爲他們都不喜歡繡花，金氏這麼一扯，正好添上了。
“有的我們還做了女款，馬上讓人給您看看。”
陸初語到後面，此時胡婉落下最後一針。
“縫好了嗎？快跟我走！”
陸初語拉着人就上了臺，那女子看到胡莞立馬走上前去。
她用蹩腳的中原話指着胡莞袖口的花說道：“這！我家鄉，藍螢花！”
陸初語驚喜地看向胡莞，本以爲她是胡亂繡的沒想到還有這種心思。
“是的，我之前也是在書上偶然看到北方草原上有這種花，想着就繡下來了。”
胡莞羞赧一笑。
“好看！”
胡人女子連連誇贊那衣裳，還拉着另外幾個人用聽不懂的話語說了什麼，看神情也是誇贊之語。
陸初語心中的石頭落了下來，她知道這單生意是成了。
試穿了衣服之後，那小胡子男人走了過來。
“我想問一下，這衣服，多少銀子？”
“十兩一件。”
既然是大生意，陸初語自然也不會胡亂開價，他之前就計算過，如果把鵝絨換成鴨絨，成本會便宜下來很多，而且鴨子還可以轉手賣出去。
小胡子男人對這個價格似乎很滿意，當即拍板就定了下來：“那就你！合作愉快！”
比賽結束的匆忙，主辦方趕忙上前宣布最後的贏家。
陸初語衣服向臺下的衆人展示：“這是一種奇特的衣服特別的暖和，各位若是也有想要的，盡管來我這兒定！若是做成布的也暖和的！便宜優惠！”
臺下衆人喝彩鼓掌，下了臺看到這一幕的金氏看得牙齒都要咬碎了，狠狠地剁了一腳，消失在人羣裏。
胡人一下子就訂了上百件的衣裳，並付了定金，陸初語估算着這些衣服在春節過完前應該就能做完，她拿着訂單，抱了一大波的銀子回家。
“這頓飯可是要好好謝謝你了。”陸初語回來時候買了許多菜，一邊做飯一邊對胡莞說道：“沒你的好看的刺繡，生意說不定還談不成呢。”
“也是歪打正着。”胡莞笑了笑，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回家？”陸初語一語道破了她的心思。
“你這都知道？！”胡莞有些震驚。
“你在外面這些天想必也是想家了。想回家不奇怪。”陸初語安慰道：“你父親未必會如你想的那樣責怪你，你有你自己的苦衷他也會諒解你的。回去瞧瞧吧。”
得了陸初語這句話，胡莞心中得擔憂少了些，用過晚飯就回去做飯了。
喫完飯，風止崖去洗了碗，陸初語抱着銀子在火盆邊上一邊烤火一邊數銀子，風麟羽在一旁有模有樣地記賬。
“兒子，你知道有了這麼多錢，咱們要幹什麼嗎？”陸初語數着錢突然問道。
“買很多很多好喫的！”
“錯！”
陸初語刮了刮他的鼻子，她決定理財意識要從小培養，風麟羽以後若是能像風止崖那樣中榜當官自然好。但若是不成，學學做生意也不錯！
“有了小錢，咱們要想着用小錢賺大錢，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