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止崖剛剛走到這裏,沒想到會遇到陸初語。
他這幾日忙着查探自己昔日同窗的事情,每每回家陸初語已經睡了,而出門時她又還未醒來,因此兩人已經好兩日沒說過話了。
陸初語看到風止崖,面上閃現驚喜。
扔下章堯快步來到風止崖的身邊,笑盈盈的抓住他的胳膊,仰着頭,問:“你在這裏做什麼?”
風止崖替陸初語拂去發上的雪,“路過!”
陸初語:“……”
“路過?你這是要打算去哪裏?”
“我那同窗,也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秀才,就住在這裏!”風止崖深邃的眸光裏一閃而過一抹暗沉。
陸初語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望見一條破敗不堪的巷子。
她在鎮上住了這麼久,卻從未見過如此破舊的巷子,以及如此破舊的房子。
不禁讓她想起現代的貧民窟和爛尾樓。
“可是事情查清楚了?”陸初語抓着風止崖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風止崖點點頭:“嗯,就是那個女人連同鎮上的惡霸將楊兄打死拋屍的!”
呼嘯的冷風中,陸初語聽到風止崖的聲音有些許陰沉。
可想而知那位死去的秀才一定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
“相公,事情已經過去了……”陸初語想要安撫他。
風止崖只是淡漠的點點頭:“我知道!”
說完他牽過陸初語的手:“我要去見楊嬸兒,你同我一起去!”
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陸初語的心情頓時一喜:“我打發章堯先回家!”
風止崖點頭,看着自己的女人走到章堯身邊,從錢袋子裏掏出五十兩之後再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她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的脊背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嘴角卻勾起了無聲的笑。
“我還以爲你會將這事悶在心裏,沒想到你會第一時間告訴秀才他娘!”陸初語一邊走,一邊道。
風止崖一點都不贊同她的話語。
“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陸初語:“???”
“楊嬸兒是楊兄的母親,知曉真相是她的權利!”風止崖解釋。
“可她到底是一個失去兒子的孤寡老人,你跟她說了這事不是讓她傷心難過嗎?”
“真相帶來的傷心難過可比無知帶來的要好太多了!”說着,兩人已經來到了楊家的破舊門口。
“相公……”陸初語的手緊緊的握住了風止崖的,眼裏多少有些擔憂和關切:“萬一一會兒楊嬸兒知道了真相承受不住怎麼辦?”
風止崖認真的看着木門,輕輕的搖頭:“不會的,不論真相是什麼,殘酷與否楊嬸兒作爲楊兄母親都應該有知道真相的權利,沒有人可以瞞着她,因爲死去的是她的兒子!”
風止崖堅定的眼神裏是毋庸置疑,不容更改的嚴肅。
陸初語的身體稍微愣怔了一下,少傾之後,才將心中的大石頭落肚。
近乎喃喃自語道:“是啊,那是她的兒子,她理應知道!”
房門敲響,楊嬸兒迅速的跑來開門。
那日風止崖離開以後她就一直在等着,連夜裏都不敢睡太沉,就是爲了害怕風止崖帶着消息回來,自己會錯過。
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門口的風止崖,就好像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小風,你,你可曾打探到了?”她有些結巴的開口。
風止崖點點頭。
“楊嬸兒好!”她一顆心都撲在兒子的事情上,沒有見到陸初語,冷不丁聽見有女人喊她,整個人都愣怔了一下。
見眼前女子眉目清秀,笑眼彎彎,此時手正被風止崖牽着,一下就明白了什麼。
努力將自己內心的難受壓制了下去,笑着開口:“小風,這位想必就是你的娘子了吧?”
她聽說過風止崖的娘子你,那位勇於擊鼓鳴冤,當街攔轎的女豪俠。
風止崖點點頭:“楊嬸兒這是我夫人陸初語,初語,這便是楊兄的母親,楊嬸兒!”
“真是好孩子!”楊嬸兒由衷的贊美着陸初語。
將二人引進屋,倒了熱水,楊嬸兒就迫不及待的問了一句。
“你今日前來可是我兒子的事情有了結果?”
風止崖點點頭:“除了知道了兇手,我還掌握了不少證據和線索,楊嬸兒放心,我一定會讓那些殺害楊兄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的!”
“兇,兇手是誰?”楊嬸兒緊緊伸左手握住了右手,帶着幾分顫抖。
風止崖眸光冰冷:“是柳桑桑和街西的洪昌!”
“柳桑桑……”楊嬸兒滿心都是懊惱和悲痛。
“果然就是她,果然……”說着,楊嬸兒一下子跪到在了地上。
哭得幾乎歇斯底裏,滿是咆哮和怒吼。
“我的兒啊,是我對不起你,是娘不好,是娘不該堅持你跟那個惡毒女人的姻親,若不是我不允許你悔婚,你重新找一個,只怕這會兒孩子都有了!”
而不是墳頭草都幾米高了。
望着兩鬢斑白的老人哭成了這個樣子,陸初語的心情越發覺得壓抑起來了。
“千說萬說都是那個女人的錯,楊嬸兒你無需自責,我們現在應該要想着如何讓那個女人繩之以法!”
她走到楊嬸兒的身邊,將哭泣的老人攙扶起來。
楊嬸兒的哭聲因爲陸初語的話語戛然而止,她抹幹了臉上的淚,重重的點了點頭,繼而想起什麼,又難受去起來了。
“可是,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年了,我們要如何做才可以讓那個女人繩之以法?”
她沒多少見識,丈夫去世之前從夫,丈夫去世之後兒子年幼,雖在少數地方會對兒子多加管束,但說到底他們家還是楊桓說了才算。
兒子去世之後,她靠着給隔壁大戶人家洗衣裳,時常受點風止崖的接濟過日子,外面的風浪沒見過,也不知道。
現在猛然要給自己的兒子伸冤,她這心裏還挺害怕的。
眼巴巴的瞅着陸初語,因爲她聽說過陸初語當街擊鼓,攔截欽差大臣的車馬,最終替自己的丈夫伸冤成功一事。
此時此刻陸初語就是她的主心骨,她的滿心滿眼全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