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麟羽急忙搖頭。
他想要的僅僅只是跟娘親一起喫飯嗎?他想要的是喫上娘親做的飯!
“你再這般不依不饒的,就去給我抄二十首詩,等你爹回來了若是還沒抄完,我就讓你爹再給你布置點功課!”陸初語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
風麟羽後知後覺的有些害怕,不情不願的松了手。
他看着陸初語回到制衣間,心裏滿是無奈和痛苦。
覺得娘親不愛他了,他決定要離家出走。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包裹,讓章堯給他從李家的院牆外送到了穗子的院子前,揮揮手讓章堯在牆外等候,聽到布谷聲再翻牆進去。
他走到穗子的門口,聽見穗子正在跟家中的繡娘學習繡花。
沒有進去打擾,只是在門外靜靜的聽着。
直到穗子上完課,繡娘開門出來,見着一小小男孩正坐在門口嚇了一跳。
“呀,這不是風大人家的小公子嗎?你怎麼在這裏?怎麼還背着個包袱?”
繡娘的話語成功吸引了穗子。
她趕緊從屋中走出。
見到了風麟羽也是一臉的意外。
“你今日前來可是要帶我去你家喫幹鍋的?”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笑眯眯的看着風麟羽。
風麟羽越發的覺得羞愧難當。
沒精打採的搖搖頭,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你娘親的衣裳可是還沒有做好?”穗子這兩日天天在自己娘親面前埋汰風麟羽還不請她過去喫飯,被李夫人狠狠的訓斥了一番,說了些許陸初語如何如何忙碌的話語,讓她有些心裏不安和愧疚。
風麟羽沒想到穗子會這般問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的?”
穗子拉過他的手,將他帶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因爲我娘親跟我說的,我埋怨你還不請我去你家喫飯,我娘親就說你娘還有很多很多的衣裳要做,說我不懂事,不乖!”
穗子低下頭,滿心的愧疚。
風麟羽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剛剛將鵝絨給娘親的時候就想着耍小聰明讓她給自己做好喫的,卻一點都沒有真正的關心她是不是太過忙碌。
心裏也湧起了過意不去。
小小的孩子哪裏真的會記仇呢?
說是要離家出走卻來了李家,其實就是不想要喫章堯做的難喫的飯菜,想要到李家來打秋風,蹭喫蹭喝而已!
“你知道嗎?我這幾日學刺繡,手都被針扎出洞來了,我覺得刺繡好難,太辛苦了,可是我娘親說刺繡比起做衣裳來說可太簡單不過了,你娘每日要做那麼多的衣裳,她真的好厲害,但是也一定很辛苦!”
穗子的話語讓風麟羽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滾落出來了。
想起當初娘親還是個傻子的時候,他們還經常一起搶喫的,日子過得清苦,爹爹賺回來的錢不是隔三差五的給娘親買藥就是賠給村裏被娘親破壞掉的東西。
後來娘親好了,不傻了,她會做好喫的了,會保護自己了,而他竟然因爲她太辛苦不能給自己做好喫的,他就怪她,就懷疑她不愛自己了。
真真是書上說的不孝子。
不行,他一定要彌補今日中午的不乖行爲。
只是要如何做才能表達自己內心對娘親的喜歡呢?
他眉頭緊鎖,變臉太快,穗子都還沒勸他不要哭,他就已經止住了眼淚,思索起來了。
“你在想什麼嗯?你還沒跟我說你背着這包來我家做什麼呢?”
“穗子,你說的對,我娘親最近太辛苦,太忙了,所以你說我們晚上給她做頓飯好不好?”
穗子雙眼一亮,只是他們都還是小孩子,怎麼可以去廚房,怎麼會做飯呢?
“可我們都還是孩子,廚房是不可以讓小孩子進的!”
“那是在你家,我家不一樣,我爹爹最近很忙,趙亦叔叔也不在,就章堯和我,我們一會兒去街上買菜,買完以後就回家做飯,我見過我娘親是如何做火鍋的,你一會兒跟着我回家我教你!”
穗子高興的點點頭。
風麟羽帶着穗子來到院牆邊上,他叫了幾聲布谷鳥,章堯就翻牆進來了。、
他一進來直接將穗子嚇了一大跳。
“你別怕,一會兒我們就從這裏出去,然後去集市買菜!”
“你帶錢了嗎?”穗子問。
風麟羽笑着點點頭:“當然帶了,還帶了好多呢!”
“可是我還沒有跟我爹娘說,我怕他們不許我出去!”穗子露出爲難。
她很喜歡跟風麟羽玩,也想跟他回去看他做火鍋,可是她爹娘一定不許。
“我們偷偷出去,等到做好了,再過來請李叔叔和李嬸嬸去我們家喫飯,好不好?”
穗子搖搖頭。
風麟羽有些着急了。
她很想要穗子跟着他一起出去。
絞盡腦汁想了很久,方才想到一個很好的主意。
“其實我們今天晚上做的火鍋不僅僅只是給我娘親準備驚喜,也是給你爹爹和你娘親準備驚喜!”
“你這話從何說起?”穗子已經漸漸被風麟羽洗腦了。
小小男孩靠近小小女孩,壓低了聲音說:“你想想,你爹爹娘親爲什麼不讓你進廚房?還不是因爲他們覺得你不會做飯,會傷了自己,但若是你一會兒跟我回家,和我一起做好了飯在請他們過去喫,這樣他們一定會很開心的!”
“真的嗎?”穗子疑惑的注視風麟羽、
風麟羽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沒有哪家爹娘不喜歡勤快的孩子!”
這句話讓穗子重重的點了點頭,下定了跟風麟羽走的決心!
章堯一手一個孩子從院牆裏面跳到了院牆外面,李府沒有一個人看見。
……
外面已經徹底天黑了,章堯還沒有將飯送到制衣間。
陸初語的肚子已經咕咕叫好幾聲了,胡莞也是。
“莫不是今日去學做幹鍋了?”陸初語有些不安的喃喃自語。
坐在軟墊上繡花的胡莞不明所以。
陸初語就將今天白日跟風麟羽的事情說了一下。
胡莞並不知道那風麟羽還是個孩子竟然就對穗子有些非比尋常的感情,並不太明白陸初語所說的意思。
陸初語原想解釋,但又覺得說出來恐怕會讓胡莞笑話,畢竟風麟羽還是個孩子,孩子的感情怎麼能當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