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走街的貨郎冒着大雪深一腳淺一腳走進靜謐無聲的無爲巷時,心裏有些發毛。
“賣豆腐嘍,賣豆腐嘍……”他照舊跟往常一樣,嘴裏吆喝着叫賣。
但回應他的只有簌簌風聲,和腳踩在雪地上的沙沙聲。
貨郎眉頭緊緊皺起,心裏越發的忐忑,竟然連吆喝都變得顫抖起來了。
一腳不小心踩到了什麼東西,整個人直接被絆倒在地跌了出去。
豆腐挑子瞬間掉落在雪地上,滿筐的豆腐全都灑了。
好在雪是潔白無瑕的幹淨,豆腐落到雪上也沒有散碎,他急忙蹲下身子去撿。
一塊、兩塊、三塊……潔白的雪地怎麼會有鮮豔的紅?
順着那一抹紅翻找下去,貨郎很快看見了一只已經蒼白的手。
“啊……”尖叫聲在街巷中震耳欲聾,順着寒風傳到了街巷之外。
小鎮專門負責管制的巡邏人員聽見了,匆忙朝着哀嚎聲的方向處走去。
附近街巷的百姓聽到了聲音也匆忙朝着這邊趕來。
無爲巷的祕密很快就被曝光了。
整整一條街的人全都沒了,或死在家裏,或死在屋外,就連一只雞,一條狗都沒能幸免!
趙亦家剛好就住在無爲巷的正中央。
當消息傳到風府的時候,趙亦正在逗弄章堯。
衙門報信的人見他這般無憂無慮的模樣,甚至都有些不忍將真相告知給他了。
“趙兄弟,你家,出事了!”站了許久,他們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趙亦笑容一僵,有些詫異的回頭看着說話的二人。
“我家出事了?你們知道我家在什麼地方嗎?”
“無爲巷第五十號,最中間的那一戶人家,趙府!”嘴快的那名捕快立即將趙亦家的門牌號說了出來。
閉嘴之後看着沒能搶佔先機的同伴,那些最殘忍的話語他希望由同伴的嘴給說出來。
王二聽見張大說着說着就不說了,頓時在心裏將人狠狠的鄙夷了一番。
扯了扯嘴角,滿是安撫:“趙兄弟,你跟風大人一家是摯友,那我們就不跟你囉嗦了,昨夜無爲巷整條巷子的百姓都遇害了!”
“你說什麼?”趙亦腳步虛浮了一下,身子隨之一個踉蹌。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兩人,雙眼透着期待的目光,他期待的是自己剛剛聽錯了這兩人說錯了。
張大和王二正在猶豫該怎麼繼續開口才不會刺激到趙亦。
衙門的人已經來請風止崖了。
“風大人,快速速跟我們走一趟,無爲巷出事了,也不知道是一堆什麼喪心病狂的人,竟然將整條巷子的人都殺了,連條狗連只雞都沒剩下!”
說話的人是個急性子,大嗓門,人還沒進院門,聲音已經傳到了屋子裏。
風止崖和陸初語心裏一驚,急忙跑出門。
只見趙亦留下了一抹倉促的背影。
“快,章堯,你跟着趙亦一起去,保護好他!”陸初語急忙對章堯招手。
章堯領命匆忙追了出去。
衙門來的大人一臉懵。
不解的看着風止崖,有些尷尬的笑着指了指趙亦遠去的方向。
“這是怎麼回事?”
“喬大人不是本地人不知道,這趙亦便是無爲巷的,我們兄弟兩人今早是來給他報信的,原本他還不相信我們的話,是您一句話讓他相信了!”
張大有些尷尬的湊過去解答了喬大人的疑惑。
喬大人頓時面露尷尬。
看着風止崖和陸初語滿是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他一副抱歉的樣子。
風止崖淡淡的搖了搖頭:“喬大人是來找我去無爲巷的?”
喬大人重重點頭:“沒錯,這喪心病狂的事跡已經傳到範大人耳朵裏了,只是今早他已經接到去渭河的調令了,調令讓他即刻啓程,這無爲巷的案子他不能經手了,離開的時候讓我務必要來找風大人你,還有……你的夫人!”
“找我?”陸初語這一點倒是十分的意外。
喬大人點點頭,但看向陸初語的眼神十分的鄙夷。
畢竟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骨子裏男尊女卑的思想深根蒂固,這幾日範大人張口閉口都在誇贊陸初語,他心裏着實不爽。
之前並不覺得陸初語這人有什麼特別,今日見了更是覺得一般……除了……除了長得比一般人好看那麼一些!
不過好看的女人滿地都是,尤其是京城,這陸初語要是改日隨着他們去了京城,這模樣……也就……也就勉強還算可以的吧!
陸初語感受到喬大人看她不爽的神情,小眼神一陣陣的瞅向她。
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只能帶着幾分揶揄問候。
“喬大人可是眼裏進沙子了?”
“你這話何意?”喬大人有些不解。
“我見你眼睛一抽一抽的,還以爲你是眼裏進沙子了!”陸初語淡淡的開口。
喬大人這才察覺是自己的行爲太過明顯,暴露了。
傲嬌的眼神一瞥,剛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面子,風止崖已經邁步準備離開了。
“既然是要去無爲巷,那就快走吧!”
喬大人這才想起正事來,匆忙點頭。
陸初語緊隨其後,離開家門之前不忘記大吼一聲:“胡莞,你在家好好的照顧風麟羽,千萬不要讓他出門!”
胡莞不知道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對陸初語言聽計從,當即也大聲嚎了一句:“好的!”
這般行爲粗鄙,又一次叫喬大人在心裏狠狠的鄙視了這兩人一番。
無爲巷距離風府其實並不遠,幾個人沒走多久便到了。
還未進入街巷,便聽得唏噓聲和哀嚎聲此起彼伏。
陸初語的腳步比之前更沉重了,每走一步她都覺得萬分艱難。
“若是不想去,那便不去!”風止崖察覺了她的心思,大手輕輕將她的小手包裹。
陸初語感激的抬頭看了一眼他,接着搖了搖頭。
“趙亦還在裏面呢,我得去安慰他!”
風止崖握着陸初語的手不自覺緊了緊,眼眸也沉了沉。
他知曉這個時候不適合喫醋,可這心裏就是有些不痛快!
“說起來這趙兄弟也是太慘了!”張大聽到趙亦的名字止不住的一陣唏噓。
王二亦跟着附和:“可不是,之前不顧父母,只顧自己喫喝玩樂,差點沒把兩老口氣死,現在好不容易苦盡甘來,兩老卻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