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陶棠棠還沒習慣逃荒這條艱辛的路程,這兩天坐着牛車都感覺被顛得七葷八素。
好不容易在客棧休息一晚,早上正想多賴會兒牀。
可是這時,陶梨梨推醒了陶棠棠。
“姐,你快醒醒!翠姑和寶兒好像不見了!”陶梨梨着急的喊道。
“什麼不見了,他們會不會是出去喫早飯了?”陶棠棠沒當回事,就隨口回了一句。
“肯定不是,翠姑的行李都沒了,不信你看。”陶梨梨說道。
“不會吧,一大早的,他們能去哪裏。”陶棠棠見情況不對,趕緊揉了揉眼睛爬起來。
她環視了一圈,翠姑和寶兒的鋪蓋已經疊的整整齊齊。
他們昨晚放行李的鋪上,果然只剩下了陶棠棠和陶梨梨的東西。
“不是吧,翠姑她去哪裏了?”陶棠棠一看妹妹說的居然是真的。
“她會不會是不想再麻煩咱們,自己帶着寶兒去找那個書生了。”陶梨梨說道。
“啊?那咱們也收拾一下東西,先和爹娘匯合再說。”陶棠棠這下醒的徹底,趕緊起牀。
等陶棠棠和陶梨梨簡單梳洗了一下,就出門去找爹娘。
趙曉英見她倆自己過來,疑惑的問翠姑和寶兒呢。
這時候陶棠棠才說出翠姑自己離開的事。
“哎,這苦命的翠姑,既然她做出了選擇。那我們也只能盼望她,早日平安找到寶兒他爹,一家人團聚過上好日子。”趙曉英嘆了口氣。
他們一家人自從知道了翠姑的身世,心裏都充滿了同情。
特別是趙曉英,她和翠姑很聊得來。
翠姑自身其實很優秀,編織女紅樣樣精通,還養出寶兒這麼乖的孩子,非常不容易。
如果翠姑願意,她們甚至想讓翠姑跟着一起去蘇城。
畢竟還有那麼乖的寶兒在身邊,大家也能增添很多歡笑。
“娘,你也別太難過。我們能盡自己力量幫助她們,也算不留遺憾了。”陶棠棠安慰着母親。
“棠棠你們都收拾好了嗎?”陶立業從一樓上來,正好看到母女三個站在房前。
“爹,我們弄好了。就是翠姑,她自己帶着寶兒先走了。”陶棠棠說道。
“我看到就你們三個在這裏,已經猜到了。”
“咱們先下去喫點早飯吧,一會兒一起去採購一些生活物資。”陶立業說道。
陶家四人下了樓,客棧裏住宿也有餐食。
陶棠棠他們一人點了一碗餛飩,還有包子油餅,久違的大喫了一頓。
喫好結完賬,他們牽上牛車就準備去街上採購了。
“爹,我想買一個跟客棧那樣大的木桶,不然平時連個洗澡的地方都沒有。”陶棠棠說道。
“行,你們再想想還有什麼必須要的,其他不是很必要的,就等到了蘇城咱們再打算。”陶立業答應道。
“再買點調味料吧,實在是銀兩不多,不然我真想把周圍的東西買空了。”趙曉英看着路邊擺着的小攤,壓下了心中的購物欲望。
陶棠棠走在街邊,也是眼冒金光。
看着那些女孩子們喜歡的玩意兒,有戴的珠花,漂亮的手絹,胭脂水粉,心裏喜愛不已。
不過鎮子上的攤子還是比較少,沒一會兒就逛了一圈。
主要是飢荒時節,大家都在緊着腰帶過日子,出來消費的人屈指可數,所以也沒什麼商家。
趙曉英和陶立業進鋪子買日用品,陶梨梨和陶棠棠在外邊守着牛車。
“那不會是在賣人的吧!”陶棠棠看到拐角處有些人聚集着,裏邊有一排瘦弱的身影,頭上都插着麥稈子。
“姐,恐怕你猜的沒錯。”陶梨梨也看了過去。
裏邊有些人在吆喝着,有要賣身葬父的,有過不下日子要賣女兒的。
“人命比草都輕賤啊。”陶棠棠感嘆了一聲。
“姐,我們還是不要過去看了,除了難受我們也幫不了他們。”陶梨梨說道。
沒一會兒,陶立業和趙曉英出來。
身後的夥計搬着一個大浴桶幫忙放到了牛車上。
“不用綁,我們扶着點就行了。”陶立業看夥計還要幫忙拿繩子固定浴桶,連連勸阻道。
這些物資他們肯定是要放到陶棠棠背包裏的,不然一個大木桶就要佔了半個牛車了。
等他們把東西買齊,都擠了擠坐上了牛車。
本來大家還有些擔心大黃,但沒想到大黃神情依舊輕松,對這些重量毫不在意。
趙曉英問好了路,準備從南邊出鎮子,繼續往蘇城趕!
可還沒出城,就遇到了麻煩。
本來就不寬的路,前邊有很多人圍在一起。
人還能擠過去,但牛車就完全被堵住了。
“讓一讓,讓一讓啊。”陶立業下了牛車說道。
可是前邊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惹得旁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
陶家幾人只好都下了車,準備去看看是什麼事。
陶棠棠仗着個子小,往前竄了竄。
聽到旁邊圍觀的人都在議論,說什麼縣衙的姑爺回鎮子上了。
什麼秀才有了官職,回書院和恩師道謝的。
還有人說什麼婦人在哭鬧,陶棠棠聽着都有些頭大。
“大娘,前邊發生什麼事兒了,怎麼堵這麼多人。”陶棠棠問了一下圍觀的大娘。
“你還不知道啊,前年鎮子書院出了一個秀才,被縣令千金瞧上了,如今是有了官職,回來感謝恩師的。”大娘非常熱心的說道。
“啊?不過是個秀才小官回來,這有什麼好看的啊?”陶棠棠撇了撇嘴說道。
“哎呀,重點是今天這日子,突然出來個女人帶着孩子,正在書院門口鬧呢,說是要找她的相公。”
“據說,她嘴裏的相公,就是那個縣令家回來的姑爺。”旁邊那個大嬸子也趕緊說道。
什麼?一個女人帶着孩子在書院門口鬧着找相公!
說的不會是翠姑吧!
陶棠棠心裏大驚,趕緊叫家人一起進去。
“是什麼人在外邊喧譁。”一個身着光鮮僕從的僕從,一臉怒色的開門出來。
他的下巴長着一個大痣,長得倒是挺有標志性。
“是個瘋婦人,非要鬧着進書院找人呢。”守門的僕從趕緊回道。
果然,陶棠棠定睛一看。
門口被人攔着的正是翠姑和寶兒母子倆。
“找什麼人!不知道今天我們大人來了嗎,書院不待客!”下巴長着大痣的僕從喊道。
“我相公名叫杜興文,他四年前來清河書院求學,那您知道他還在書院嗎。”翠姑誠懇的問道。
“什麼?杜…杜大人!你這潑婦,居然敢來造謠我們大人,還不趕緊亂棍趕出去!”大痣僕從一聽翠姑嘴裏的名字,心中一驚趕緊攆人。
“我們趕過了,可她死活賴着不走啊!”守門的僕從有些無奈。
“你是不是知道我相公在哪裏,求您讓他出來見我一面。”翠姑趕緊上前追問。
“什麼你家相公,還敢在這裏造謠生事!你們還愣着幹嘛,趕緊給我出來趕人!”那個大痣僕從大喊道。
好幾個穿着打扮一樣的僕從從門內魚貫而出,手裏個個拿着長棍。
氣勢洶洶的向翠姑這邊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