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沈汐汐正在大廳用餐,聽到來自於房間的怒吼,神色自若,毫無反應。
傅穆川踩着沉重的腳步逼近而來。
他一把拽住女人的手腕,將她從餐椅上拉起質問,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沈清清,你是喫了熊心豹子膽麼?敢在我臉上畫塗鴉?”
沈汐汐望着和昨天溫順單純形象截然不同的傅穆川,表情平靜。
果然,還是昨天比較可愛。
她看着男人已經洗淨後還掛着少許水珠的臉,淡淡道:“那些塗鴉是你自己給自己畫的。”
傅穆川只覺得她的話可笑,說:“沈清清,你的謊話能再拙劣一些嗎?”
他在自己臉上畫那種塗鴉?自己說自己是渣男冤大頭?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其他人。”她隨意道。
看着鎮定自若的她,傅穆川蹙起眉頭,轉頭看向周圍的傭人。
僅僅只是一眼,傭人們就嚇得紛紛低下了腦袋。
她們一五一十將昨晚看到的畫面道出:“先生,那些塗鴉的確是您自己在自己臉上畫的……”
傅穆川不相信這件事,冷聲道:“在我面前撒謊,你們知道後果嗎?”
傭人們嚇得渾身哆嗦說:“先生,我們說的都是實話!您當時爲了哄夫人開心,所以才會在自己臉上畫塗鴉的。”
傅穆川眉頭緊鎖,更多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可能會爲了哄沈清清開心而去做在自己臉上畫塗鴉這樣愚蠢的事?
他記得昨天是12月17號,他回來後在書房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沈清清。
然後,他對她動了殺心。
從背後靠近對方。
再之後,他就昏迷了。
昏迷以後的事,他沒有任何印象,沒有任何記憶。
就在此時,一個女傭走來對傅穆川說:“先生,白雪小姐十分不舒服,請您過去一趟。”
一聽到白雪不舒服,傅穆川立即去往白雪房間。
上樓時,不自覺的,他回頭看了眼沈汐汐。
女人依舊神色自如,只是,眼底似乎閃過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笑意。
房間裏的白雪一副虛弱的樣子躺在牀上,臉色憔悴,嘴脣蒼白,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白雪見傅穆川來了,試探性的喊了聲穆川哥哥,心裏是十分忐忑。
一大早她就聽說傅穆川在質問沈汐汐,想到昨天那處處維護沈汐汐的傅穆川,她不明白爲什麼這兩天傅穆川的變化這麼大。
雖然她現在將傅穆川請來了,但還不確定現在的傅穆川,還是不是昨天那個幫沈汐汐撐腰的傅穆川。
傅穆川沿着牀邊坐下,當看到白雪手臂脖子上抓傷的血痕,雙手包扎的繃帶時,他眼裏滿是疑惑和關心。
“小雪,怎麼回事?”
聽到這一聲小雪,白雪總算是松了氣。
“穆川哥哥,你千萬不要怪罪清清姐姐。我相信清清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是我做的還不夠好。”
她哽咽的搖頭,根本沒說這些血痕都是她設計沈汐汐不成後自己抓傷的。
相反,她還有意無意的將這些栽贓嫁禍給沈汐汐。
“昨晚她讓我做八十一道菜,一定是我做的不夠好喫,她才會這樣的。”她一臉是自己錯了的表情。
傅穆川聽完這話,臉色更是難堪不已。
沈清清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不過穆川哥哥,你沒事嗎?”白雪怯生生的看着他問。
傅穆川不解:“爲什麼這麼問?”
白雪哭訴着將昨天他的反常情況一一說出:“穆川哥哥,昨天你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你不僅事事都幫着清清姐姐,甚至還……”
傅穆川隱隱感覺到一些什麼,問:“還什麼?”
白雪壓下心裏的不甘,回:“還對清清姐姐求抱抱,親親,舉高高。”
傅穆川聽完這話,眼皮控制不住的跳了兩下。
這怎麼可能!
他對沈清清求抱抱,親親,舉高高?
除非他重新投胎,否則絕不可能!
白雪見他不信,將昨天偷拍的照片拿給男人看,“穆川哥哥,昨天我覺得很奇怪,所以就拍了一張照片,你看看。”
照片裏,傅穆川正一副乖巧的樣子蹲在沈汐汐腿邊,用腦袋去蹭着她的掌心。
這副模樣,像極了求摸摸的小狗狗!
他仰着頭,沈汐汐低着頭,兩人對視着,柔順的發絲垂下,整個畫面竟意外的和諧甜蜜。
可這段記憶,他完全沒有。
傅穆川臉色陰沉的看着照片裏一臉期待的自己,這不可能是自己!
他毫不猶豫的直接撕碎了照片,看着洋洋灑灑落了一地的碎片,忽然想起,沈清清會催眠!
難道昨天他失去記憶、變得古怪都是沈清清搞的鬼?
他的眼神一下危險的眯起。
此時房間裏的沈汐汐正喝着咖啡,表情有些懊惱。
真是後悔昨天沒趁機狠狠揍上傅穆川一頓,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有這種機會了。
她正想着時,砰地一聲響起,門被人一腳踹開。
傅穆川冷着臉走近,看到女人還在悠閒的喝咖啡,直接一掌拍飛了她手裏的咖啡。
咖啡灑了沈汐汐一身,杯子更是落地,碎成了無數碎片。
“傅穆川,大早上的,你又發什麼瘋?”
傅穆川緊捏着女人的下巴,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跟前,眼底倒映的是女人氣惱的神情。
他質問道,“沈清清,昨天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沈汐汐冷冷看他,“這句話,你應該問你自己。”
“牙尖嘴利。”傅穆川手裏的力氣漸漸收緊,“沈清清,你以爲你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催眠了我,我就能愛上你?簡直癡心妄想!”
他甩開沈汐汐的下巴,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沈清清,要是再有下次你敢隨意催眠我的話,我一定會殺了你。”
傅穆川拿起一旁的餐紙擦着剛剛觸碰過她的手,桀驁挺拔的背影透露着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
他側頭,冷眸裏居高臨下的高貴氣場一覽無遺。
一字一句宛如九天上的神祇在審判着泥濘裏的螻蟻。
“沈清清,贖罪的人,就該有贖罪的樣子。”
“憑什麼?”沈汐汐緩緩抬頭,“那場車禍只是一場意外,的確,你很重要的人死在了那場車禍意外中。
可我也失去了母親,就算車禍意外我母親有責任,可我母親都已經死了,你卻不依不饒的讓我(沈清清)來贖罪。”
她雙眼通紅,在那一場車禍當中,她也失去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啊!
“因爲這場所謂贖罪,我(沈清清)付出了我的婚姻,被無形的枷鎖囚禁在傅家幾年之久。這不是贖罪,這是報復!”
從小沈清清就頗具野心,爲了凸顯自己,沈清清處處打壓她,踩她。因此,沈清清成爲了沈家唯一的女兒,能留在父母身邊,享受大小姐的待遇。
而她則被趕去了鄉下,和奶奶相依爲命。可現在看來,禍福不一。沈清清雖壞,可身爲被報復的棋子生活在傅家也過的不盡人意。
傅穆川轉過身來,盯着她說:“沈清清,就算是報復,你也得受着。”
他倏然靠近到她眼前,兩人的鼻尖輕碰在一起。
明明是這麼旖 旎的距離,卻不帶一絲溫度。
“至於你的母親,她死有餘辜!”
沈汐汐冷冷看着神情冷漠高傲的傅穆川,腦海裏不斷回蕩的都是他那句‘你母親死有餘辜’的話。
她忍無可忍,一巴掌打在了傅穆川臉上。
“傅穆川,逝者已逝,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母親?”
當得知傅穆川的初戀是死於母親的那場車禍時,她又試着去理解他。
如果是她的親人死於車禍,她也一定會怨恨車禍的肇事者。
可當聽到傅穆川如此惡毒的話時,她只覺得自己可笑。
她竟然會想去理解傅穆川這樣的瘋子!
世界上失去摯愛的人難道很少嗎,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到誰也說不定,難道世間只有他傅穆川一人難過悲傷痛苦嗎!
自己難道就沒有失去最重要的母親嗎!
傅穆川高貴的丹鳳眼瞬間被憤怒染紅,他猛然掐上沈汐汐的脖子,將她撲倒在牀。
他眼裏的殺意彌蓋着憤怒,怒斥道:“沈清清,你裝什麼?你我都很清楚,那場車禍,根本就不是意外!”
沈汐汐怔愣住:“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