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汐連忙抓着傅穆川的手臂,想阻止他。
“傅穆川……”
可她的阻止絲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傅穆川打開地下室的機關,順着階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依舊散發着一步難以言喻的惡臭,原本應該被吊在半空中接受懲罰的男人早已不見,只剩下地上散落的鐵鏈和鐵銬。
白雪撿起地上的鐵銬,驚呼道:“天啊,這鐵銬顯然是用鑰匙打開的啊!這,這伯父是怎麼拿到的鑰匙啊?他被鎖在地下室,怎麼可能拿的到鑰匙?”
她話說的驚訝,可實際上每一句都在暗示是有人幫忙放走了阿東,而在場最有嫌疑的,無疑是沈汐汐!
傅穆川臉上落下無數陰冷,他低頭看向沈汐汐,之前眼裏的溫柔瞬間消散瓦解。
他直視着沈汐汐,松開了一直抱着女人的手,任由女人重摔在地。
沈汐汐重重落在地上,倒吸一口涼氣,下 腹部襲來一陣絞痛,疼的她臉色煞白。
她心下一咯噔,不會真被葉風那張嘴說中了,自己的經期好像真的提前來了。
不等她回過神來,傅穆川忽然蹲下身掐住了她的下巴。
想起之前女人又是撒嬌又是鬧下 腹疼,現在才想明白,那些舉動都是爲了支他離開獾園。
爲的就是怕他發現她放走了那個罪人。
“爲什麼放走他?沈清清,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聲音悶悶的,裏面充滿了怒氣,可那句‘爲什麼騙我’的話,他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沈汐汐只覺得下巴快被捏碎,疼的眼眶泛紅。
“我不知道他是你的父親,我被騙了。但是三天後,他會自己回到獾園。”
傅穆川掐在她下巴上的手止不住的顫抖,雙眼更是變得猩紅恐怖。
“三天後他會自己回到獾園?沈清清,你當我是傻子嗎?”
那個罪人被他囚禁折磨了十五年,他現在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又怎麼可能會回來?
“沈清清,你的嘴裏有過一句真話嗎?”
傅穆川突然伸手捂着臉,指縫間傳來幾聲低低的冷笑。
他竟然會傻到真的去相信,她來到獾園只是爲了找什麼情人。
沈汐汐看着眼前嚴重情緒波動的男人,心中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她親眼看到他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懷疑和憎惡,剛剛的溫柔和信任蕩然無存。
她甚至能感覺到傅穆川想殺她的衝動,只不過那份衝動被他一直壓制着。
“傅穆川,我說的都是真的。當時他和我說他叫阿東,他只是想離開獾園去看望一下未出世的孩子和妻子,還有重病的老母親。”
“所以我才會動了惻隱之心,才會將他放了……”
這話徹底激怒了傅穆川。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裏那代表着憤怒、衝動、殺意的野獸。
男人粗魯的將沈汐汐從地上拖起扔在牆上。
“咳咳……”沈汐汐後背一陣喫痛,撞的連連幹咳。
不等她喘口氣,一雙冰涼的大手狠狠掐上了她的脖子!
傅穆川陰狠的看她,大吼:“他有什麼資格提妻子和孩子!有什麼資格提?!”
“沈汐汐,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他那樣的罪人就算千刀萬剮也不爲過!你竟敢擅作主張將他放走!”
他猩紅的冷眸一點點眯起,“沈清清,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對你好了一些,你就真把自己當傅家的女主人了?”
沈汐汐被掐着脖子,臉色漲的通紅。
就在她快要窒息時,傅穆川卻突然松開了手,將她甩在一旁的地上。
傅穆川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變得暴虐而陌生。
他情緒失控,控制不住的心裏的怒火,腦子裏名爲理智的弦砰的一聲斷了。
男人揚起手裏的拳頭,狠狠打在一個保鏢的臉上。
“看來,你們真是活夠了。”
他陰冷的看着在場的人,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氣仿佛讓人呼吸都結冰。
被打的保鏢嚇得瑟瑟發抖,連忙下跪求饒。
“傅爺我們錯了!我們不該在發現傅老爺被放走後還對您隱瞞不報。我們錯了,求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放過我們吧!”
此時的傅穆川心裏被仇恨填滿,眼裏閃着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徹底瘋狂的惡魔。
他從腰間拿出手槍抵在葉風額前,“我倒沒想到,你跟了我多年,竟也敢對我隱瞞不報。”
隨着傅穆川的響指打下,身後又闖進一批保鏢。
他們將先前一批保鏢全部打倒壓在地上,而後一個個抽出手槍抵在了他們的腦袋上。
就連葉風也被人用槍直直的指着腦袋,他木着臉,像是早有預料到般,一臉平靜。
這些知情不報的人,都將被就地處決!
地下室裏傳來一片又一片哀嚎聲和求饒聲。
這裏,即將成爲地獄的行刑場,這一片絕望可怖的氣氛簡直叫人不寒而慄。
沈汐汐不可置信的看向傅穆川,看着近三十條性命將爲自己的錯誤行爲而買單,她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出聲阻止。
“傅穆川,你要做什麼?這些可都是你的人!葉特助,他爲你做事多年,是你的左膀右臂,你怎麼能……”
傅穆川側眸看她,冷漠無情的眼中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爲何不能?沈清清,我和你說過,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要付出代價。”
“他們是我的人,卻對我知情不報,這叫背叛。而背叛我的人,代價只有……死!”
他將子彈上膛,隨後抬起了另外一只手發號施令。
“動手。”
隨着一聲令下,其餘的保鏢紛紛將子彈上膛,準備射殺面前的三十人。
沈汐汐的瞳孔收縮,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無神。
她目光呆滯的看着那一個保鏢臉上冷漠的神情,仿佛已經能聽到整齊的槍聲響起,預見血流成河的場景。
地下室,將會徹底變成鮮血的地獄!!
“等等!”
沈汐汐拖着渾身疼痛的身子爬到傅穆川腳邊,手無力的拉住了他的褲腿。
女人咬着下脣開口:“傅穆川,你說過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人是我放的,和他們無關。”
“是我放了人,是我用傅夫人的身份脅迫他們,不準他們告訴你地下室的事。這一切和他們無關,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她的美眸堅定而凜然,哪怕知道這樣做的結果是死,她也毫不退縮。
“所以,所有的代價和懲罰,我一人承擔。”
她一字一句堅定的落下,無論如何,她都做不到眼睜睜的看着他們爲自己的錯誤買單。
葉風和其他人都是一臉詫異,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關鍵時刻竟會是“沈清清”主動承擔下所有的罪責。
他們更想不到的是,“沈清清”竟然會救他們!
傅穆川抬了抬手,其他人紛紛放下了手裏的槍。
他重新蹲在沈汐汐面前,用手裏的槍挑起了女人的下巴。
“你確定要一人承擔所有的代價和懲罰?哪怕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