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汐平視着眼前憤怒又充滿殺氣的男人,鏗鏘有力的回答。
“是。”
她的一顆心懸在嗓子眼,看似堅定的外表下實際時刻都在保持警惕。
如果傅穆川要殺她,那麼她就得再次強制性催眠他。
傅穆川冷冷看着眼前的女人,試圖從她眼裏找出一絲的僞裝和懼怕。
可令他失望的是,都沒有。
她似乎是真的決心要替所有人承擔責罰,表情坦然的願意接受一切。
“沈清清,你覺得我不舍得殺你嗎?”他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沈汐汐直視着他,神態間盡顯冷靜和果斷。
“不是不舍得,而是不敢。”
她從沒想過傅穆川會是漂亮阿姨的兒子。
面前傅穆川英俊華貴的樣子,逐漸和記憶裏當初漂亮阿姨的臉重合,讓她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她曾記得漂亮阿姨說過,要讓她做她的兒媳婦。
19年前發生爆炸的那一天,漂亮阿姨正準備讓她和傅穆川見哥面,認識認識。
可沒想到的是,那一場爆炸奪走了漂亮阿姨的生命。
她只記得當時在漫天火光中,漂亮阿姨指着一個小男孩,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救救他。”
漂亮阿姨的話語在腦海中盤旋,最後化成了如今傅穆川現在的模樣。
她沒想到,時過遷境,19年過去,當初的那個小男孩長大了後,竟然會拿着槍指着自己的腦袋,說要殺了自己?
傅穆川的臉色泛濫着冷意,眼中的殺氣殘卷風雲。
他抬起槍頂在沈汐汐的額中央,手指漸漸扣下扳機:“不敢?你想試試嗎?”
葉風見狀,立即站出勸道:“傅爺,千萬別衝動!”
他不希望“沈清清”死,或許是因爲他覺得她能治好傅爺的病,也或許是因爲她這次主動保護了他們所有人的舉動,讓他想要她活下來。
沈汐汐的手緩緩抬起,緊接着握上了傅穆川拿着槍的手。
她目光平淡的直視男人,說話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拋開了生死,只是平淡的陳述一個事實。
“傅穆川,如果我死了,那麼你的父親就再也不會回到獾園。”
“而且,一旦我死了,世上就再也沒人能醫治你的睡眠性障礙。你確定你要殺了我?”
一側的白雪故意曲解沈汐汐的話,“姐姐,你怎麼能以這個要挾穆川哥哥呢?”
“難道就因爲這個,你就能肆無忌憚的做任何事,甚至一次次突破穆川哥哥的底線嗎?”
她故作擔憂的抓住了傅穆川的手臂,“穆川哥哥,剛剛姐姐的解釋實在是太過於牽強了。雖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可我總覺得姐姐會出現在獾園絕不是偶然。”
“聽聞伯父曾和沈父有所來往……”她語氣一頓,然後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捂住嘴巴,像是發現了什麼大祕密一般,轉頭看向沈汐汐,“難不成姐姐是受沈父所託,特意來解救伯父的?”
聽到白雪這歪曲的話語,沈汐汐不悅的看向白雪,“你這個冒牌貨給我閉嘴。”
她才是救了傅穆川性命的救命恩人,白雪是冒名頂替了她,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聽到冒牌貨幾個字,白雪的瞳孔瞬間收縮。
沈汐汐叫她什麼?冒牌貨?!
她詫異的看向沈汐汐,心中大亂。
19年前的事,難不成沈汐汐知道些什麼?!
看着沈汐汐決絕的眼神,白雪一下驚出了一身冷汗。
傅穆川臉色沉下,陰沉不定的眸光全然落在沈汐汐一人身上。
“你確定三天後,他會自己回到獾園?”
他並不相信那個罪人會如此老實,但沈汐汐的實力,他很清楚。
沈汐汐點點頭,眉宇間盡是自信。
“我確定。”
她和阿東籤下了契約催眠,他若三天後不能如約回到獾園,那麼他只有死路一條!
“穆川哥哥,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她的話吧?”
白雪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不了解沈汐汐的能力,原本以爲萬無一失的局面,此時卻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
傅穆川會相信沈汐汐這樣荒謬的話是她萬萬沒有預料到的。
她以身犯險設了這麼大一個局,爲的就是讓傅穆川親手殺了這個礙事的沈汐汐。
可傅穆川對沈汐汐的包容度居然會這麼大!
大到讓她,讓所有人都想像不到。
傅穆川並未理會白雪,但可見的是,他眼中的殺意正在一點點散去。
他盯着沈汐汐的臉,話語一轉。
“既然你放走了那個罪人,那麼你就得代替他受罰。”
話音剛落,兩個保鏢從身後走出。
他們將沈汐汐從地上拖起,隨後將那一層層鐵銬銬在了她的雙手和雙腳上。
沈汐汐代替阿東被鐵鏈鐵銬綁在了半空,被吊了起來。
細嫩的手腕被鐵銬擦破出血,她每動一下,鋒利的鐵銬就會狠狠朝着她的肉裏割去。
她的臉色煞白,卻發現傅穆川帶着人準備離開地下室。
那家夥不會要將她關在這個鬼地方三天吧?
傅穆川冷冷側頭看向身後的女人,“沈清清,你最好祈禱三天後那個罪人真能回到獾園。”
“否則,你將代替他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一輩子!”
這句話如重錘一般落在她的心裏,她咬着牙,腦子轉動的飛快,試圖挽回局面。
電光火石間,她想起了王媽的話,‘撒嬌女人最好命’。
下一秒,又是葉風說的話,‘沈小姐,你若是不想死,待會就和傅爺認個錯,撒個嬌。興許傅爺就能放過你了。’
她心下一動,瞬間有了決定。
“傅穆川,我疼……”
她張了張嘴,嬌軟的語氣裏是滿腹的委屈。
傅穆川聽到這話,停在空中的腳步不由得一滯。
葉風看見了傅爺眼中的少許心軟和心疼。
或許傅爺真的能放過“沈清清”。
“穆川哥哥,伯父剛被放走不久,我們若是現在派人追查,或許能查到伯父的下落和蹤跡。”
白雪是見不得沈汐汐好,發現男人有心軟的趨勢,立即有意提醒着他沈汐汐放走了罪人的事情。
霎時間,傅穆川心裏剛升起的心軟瞬間消失的一幹二淨。
他抬腿,毫不猶豫的離開了地下室。
地下室入口關閉的那一瞬間,周圍立即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望着眼前的無盡黑暗,沈汐汐只覺得渾身發怵,一股涼意從腳趾升到了大腦。
這種不見一絲光亮,不知何時的時間的暗無天日才是最叫人絕望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沈汐汐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可她此時已經有些崩潰了。
她實在無法想象阿東被關在這裏十五年是什麼樣的絕望。
“傅穆川那個瘋子!簡直沒有人性,冷血大魔王!”
沈汐汐被吊在空中,不斷咒罵着傅穆川。
罵完之後,她頓時感覺心情舒暢多了。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入口處傳來腳步聲和開門聲。
沈汐汐大驚,難不成是傅穆川來了?
她清了清嗓子,立即改口:“雖然傅穆川誤會了我,但是我相信他擁有真、善、美的優良品德!他那樣的好人,天使,一定會放我離開的!”
她眼睛不斷看着腳步逼近的地下室入口處,還不忘將聲音提高。
聽到她這麼一頓彩虹屁,傅穆川肯定得放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