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穆川愣了片刻,他沒想到沈汐汐會想要白雪的命。
他語氣停頓了下,隨後略顯沉悶的聲音響起。
“十九年前我答應過白雪,無論日後發生什麼,我都絕不會傷她性命。”
沈汐汐並不驚訝於男人的選擇,只是心底彌漫着少許難以言喻的失望。
“她很聰明,知道自己可能會露餡,所以提前備好退路。”
傅穆川聽不懂她的話,“你說什麼?”
沈汐汐卻並不想再說了,她搖了搖頭沉默着在一旁等着。
沒一會,葉風押着白雪來到了病房。
當白雪看到沈汐汐和傅穆川在一起時,她的心瞬間咯噔一下懸在了嗓子眼。
她瞪着沈汐汐,顫抖的問:“你怎麼會在這?!”
她怕的不是沈汐汐,她怕的是沈汐汐會戳穿她撒了十九年的謊。
沈汐汐當然知道她在怕什麼,冷笑一聲後反問了一句,“我不該在這嗎?”
砰地一聲。
傅穆川的手重拍在牀頭櫃上,隨即將沾滿鮮血的木棍扔到白雪腳邊。
“爲什麼這樣做?”
在他記憶裏,白雪柔柔弱弱,善良純真,從不會做這般狠毒的事。
白雪看到木棍,直接掩面痛哭,拿出了一套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穆川哥哥,我只是太生氣了才會做出這種事來。伯父壞事做絕,甚至害死了伯母,他本應該在獾園贖一輩子的罪。可是沈清清卻因爲利益放走了伯父!”
“穆川哥哥,沈清清她不值得信任!伯父都已經逃走了,又怎麼可能會自己回到獾園來?”
她急匆匆拿出調查資料,“據我調查,在十九年前,伯父曾資助過一個窮小子創業。後來那個窮小子創業成功,掙了不少錢。穆川哥哥,當年伯父資助的窮小子就是沈父!”
“沈父和伯父有交易有合作,所以沈清清這次出現在獾園甚至放走伯父絕不是偶然!這一定都是沈父的陰謀!”
傅穆川翻看着手裏的資料,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看了眼葉風,示意他去調查這件事。
沒一會,葉風就回來了,“傅爺,傅老爺十九年前的確資助過沈父創業,白雪所說屬實。”
傅穆川神色凝重,攥在資料上的手也不由得收緊。
“沈清清,你當真是沈父的棋子?”
這種信任又被背叛的感覺,讓他感覺心都沉入谷底。
沈汐汐連連搖頭,“這些事,我聽都沒聽過。”
傅穆川緩緩吐出了口氣,撿起地上滿是鮮血的鐵釘木棍,然後交到了沈汐汐的手裏。
“白雪由你處置。”
聽到這話,白雪當場頓住。
怎麼會這樣?
她剛剛給出了沈父和傅東城有利益關系勾結的資料,按理說傅穆川應該信任她和她一邊才對啊!
傅穆川爲什麼還要將她交給沈汐汐處置?
而且以前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傅穆川都是堅持的站在自己這邊的啊,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怎麼現在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神情慌亂,不可置信的看着傅穆川。
“穆川哥哥,不要……”
同樣琢磨不透男人的還有沈汐汐。
按理說傅穆川看到這些資料後會大發雷霆,然後掐着她的脖子將她扔回地下室關起來才對。
可他卻一如反常的將白雪交給了她處置。
傅穆川到底想做什麼?
“傅穆川,我這人可不太懂的憐香惜玉,你確定要將白雪交給我處置嗎?”
傅穆川點頭,“她做錯了事,理應付出代價。”
沈汐汐也不含糊,接過鐵釘木棍後一棍子抽在了白雪的後背上。
“啊!”
白雪的後背被這一棍子打的鮮血淋漓,整個人蜷縮在地。
她顫抖的伸出手,不斷朝着傅穆川求救,“穆川哥哥,救救我。”
可傅穆川卻只是直直的站在一旁,沒有任何反應。
沈汐汐手裏的棍子再次落下。
一棍、三棍、五棍……
打了足足八棍後,沈汐汐才停了手。
“在地下室,你打了我八棍。現在,還清了。”
白雪渾身被打的傷痕累累,血肉模糊。
她趴在地上顫抖,滿是鮮血的手卻死死抓上了沈汐汐的腳踝。
她什麼都沒說,可眼裏的怨恨和殺意卻恨不得將沈汐汐吞噬。
沈汐汐面色如常,居高臨下的與她對視着,聲音卻尋向了傅穆川。
“傅穆川,如果我告訴你,白雪並不是十九年前救你的小女孩,你會怎麼做?”
聽到這番話,白雪陡然瞪大了雙眼。
“你給我閉嘴!”
她瘋狂的攥着沈汐汐的腳踝,想借此往上爬封住女人的嘴巴。
她絕不能讓沈汐汐說出一切,否則,她將失去一切!
傅穆川眉頭皺的更緊了幾分,“什麼?”
盡管白雪充滿憤怒,可她身上已經沒有多少力氣,沈汐汐沒費多少力氣就將腳踝從她手裏掙脫開來。
沈汐汐環着雙臂,像看小醜一般盯着地上狼狽的白雪,將當年的真相道了出來。
“十九年前那場爆炸案中救下你的小女孩不是白雪,她不過是有些小聰明趁機佔據了這個救人的功勞而已。”
傅穆川一怔,凝眸看她,問:“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沈汐汐從容的抬起眸子看向男人,“不需要任何證據。因爲十九年前救下你的小女孩、是我。”
她從沒想過用救命之恩去傅穆川那換取什麼好處,可她也不能任由白雪假冒着她去招搖撞騙。
更何況白雪一次又一次礙她事,甚至還對她起了殺心。
這話一出,病房內頓時變得異常的安靜。
葉風瞪大雙眼,仿佛已經被眼前的復雜情況給弄懵圈了。
他先是看了看白雪,然後又看了看沈汐汐,語氣間充滿了不可思議道:“等等?如果夫人你才是十九年前救下傅爺的小女孩,那白雪豈不是就假冒了你在傅家混喫混喝十九年?”
不僅如此,傅爺爲報復沈父,強娶了沈家之女沈清清。結果到頭來,傅爺報復的是他自己的救命恩人?
這麼一想,他都覺得腦瓜子嗡嗡嗡的疼。
這幾句話裏信息量太大,他表示有些接受不過來。
白雪慌不擇路的抱住了傅穆川的腿,“穆川哥哥,你不要相信她!她在騙人,她的話怎麼能信啊!我才是救你的人啊!”
傅穆川抽出腿走到沈汐汐面前,他輕抓上女人的雙臂,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汐汐解釋道:“我之前說的那個漂亮阿姨就是你的母親,在很小的時候,你母親救下了被人販子拐賣的我。”
“從那以後,我常和你的母親來往。她教會了我正義和善良,從那時起,我就立誓要成爲一名和她一樣的正義律師。”
“19年前那天,她約我出來,說想把她的兒子介紹給我認識。也是那一天,發生了爆炸意外。爆炸的那一刻,她對我最後的囑託就是救下你。”
傅穆川狹長的冷眸漸漸眯起,“可我醒來看到的並不是你。”
沈汐汐繼續說:“救下你的時候我受了傷,堅持把你送到醫院後,我就暈倒了。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那個時候你已經不在醫院了。”
傅穆川審視着女人,試圖從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謊話?”
沈汐汐知道他不會輕易相信她,“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她的手落在衣襟上,一顆一顆將胸前的扣子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