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汐看着母親幹淨整潔的遺體,心中流過少許暖流。
她也曾以爲傅穆川是如外界所說的那樣暴虐無情,對人毫不手軟,宛如地獄的惡魔。
可事實證明,並非如此。
如果傅穆川真是暴虐無情,又怎麼會聘請最好的入殮師照顧車禍兇手整整三年?
他雖然說了要懲罰兇手,可還是給兇手了尊嚴。
讓對方不至於在人前,以一副破碎的樣子示人。
給予了她完整和體面。
沈汐汐對入殮師鞠躬表示了感謝後,便領着母親的遺體離開前往了墓園。
在傅穆川的安排下,她很快將母親入土爲安。
望着眼前用上等墓碑和黃金刻寫的碑文,沈汐汐心中既是感動又是傷感。
能看的出來,傅穆川在安葬母親的事上的確下了不少功夫。
可是……
她視線落在墓碑上所寫的子女一欄上,只有沈清清一人的名字。
沈汐汐垂下眼眸,略感落寞。
世人都只知沈家有沈清清這麼一個女兒,卻不知道還有一個她。
就連傅穆川也不知道……
她將手中祭拜後的香插上香爐,心裏的想法卻逐漸堅定。
從始至終她都沒想過要和沈父、傅東城同流合污。
只是現在,她決定保護傅穆川。
她目光凝重的看着母親的墓碑,“母親,接下來,我要走的路可能會很危險,但我絕不後悔。”
安靜的墓園裏沒有回音,沈汐汐也一直沉默的站在原地。
好半晌,才有微風吹動,帶來一聲落寞的嘆息。
“我真的,好想您啊……”
剛走出墓園,沈汐汐的手機就響起了電話鈴聲。
來電的不是別人,正是沈父。
接起電話,那頭立即傳出一道虛僞的男聲。
“汐汐,爸爸想你了。”
沈汐汐一聽到這話,沒有任何回答就掛斷了手裏的電話。
小落在墓園門口等着沈汐汐出來,“夫人,回傅家嗎?”
沈汐汐淡淡搖了搖頭,“去一趟帝都醫院。”
原本她也是決定主動出擊的,結果沒想到沈父會先打來電話。
小落不敢多問主人家的事,立即備車:“是,夫人。”
半個小時後,沈汐汐就來到了醫院。
她手裏拎着一個水果籃子推門而入。
病房內的沈父一看到女人來了,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立刻掛上一抹虛假的慈父笑容。
之前他給沈汐汐打電話被直接掛掉了,原以爲失敗了,可沒想到她還是來了。
“汐汐,我的女兒,你終於來了。你說你來就來,還帶什麼水果?快坐下休息休息。”
他恢復的不錯,現在已經能坐起來了。
“女兒啊,你看看你最近都瘦了。哎喲,看着真讓爹心疼。”
沈父扮演着慈父的形象,假模假樣的關心。
沈汐汐毫不客氣的拆臺,“這一個多月來,我胖了三斤。”
傅家的夥食,的確不錯。
啊?胖了?
沈父頓了頓,笑容略顯尷尬。
“胖了嗎?額,胖了好,胖了好。”
他還想和女人套近乎,“汐汐啊,以前爸爸沒能照顧好你,現在我很後悔。只要你能原諒爸爸,爸爸願意彌補你。”
沈汐汐看着男人拙劣的表演,淡淡道:“彌補?拿什麼彌補?在你心裏,不就只有沈清清一個女兒嗎?”
沈父急忙搖頭,露出一副疼愛的表情爲自己辯解:“你和清清都是我的女兒,正所謂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麼可能會不心疼?只是我不會表達而已。”
聽到這番虛僞的話,沈汐汐冷笑出了聲。
她毫不客氣的上下打量一番沈父,直接說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從小到大,你有正眼看過我一眼嗎?你有關心過我嗎?你替我去開過一次家長會嗎?”
“你對外宣稱只有一個女兒,甚至將我送往鄉下不管不顧。你不是說,棄子不配留在沈家嗎?怎麼?現在是被豬油蒙了心良心發現了?”
沈父被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往事重提,這沈汐汐是直接將他的遮羞布給扯了下來啊。
他想到之前的計劃,強壓着心裏的怒火,主動低頭道歉:“汐汐,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對,我和你道歉。”
“但是經過這一次,我是真心悔過了。汐汐,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一家人。而我是你的父親,無論我做什麼都是爲了你好,那都是爲了保護你。”
看着已經用上了道德綁架的男人,沈汐汐臉上的鄙夷更濃,已經不想和他在這裏兜圈子了,見過母親的遺體後,多看一眼沈父,她都快憤怒的忍不住想一拳錘在他臉上。
“行了,不用再這演什麼慈父的戲碼了。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沈父沒想到她這麼直接,怔了幾秒後開口,“汐汐,想必你也看的出來,你的姐姐沈清清在傅家過的並不好。”
“當然,我也看的出來。這段時間你在傅家也喫了不少的苦頭,但是現在,我們有個改變一切的機會。”
他眼裏流露着算計的精光,“只要傅穆川死了,那你和沈清清都將不用再被他“囚禁”傷害了。你會獲得自由,你姐姐清清也能獲得釋放。”
“當然,我們沈家也將不再被人針對,東山再起!”
沈父努力挑撥慫恿着女人的情緒,問:“沈汐汐,難道你不想替你的母親報仇嗎?傅穆川報復了整個沈家,折磨了你和沈清清,甚至還將你母親的屍體藏了起來,讓她無法入土爲安!”
“不僅如此,傅穆川還找人將你母親的屍體分了屍,將你母親的屍塊扔去喂他圈養的寵物獅子和老虎了!你說,這種毫無人性的人,有什麼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十分有信心。
只要沈汐汐聽到了這些話,一定會大怒,主動加入他們的計劃,幫助他們殺了傅穆川!
畢竟像沈汐汐這種孩子,最聽不得關於她母親的事情了,這完全是在觸她的逆鱗。
他藏起眼中的勢在必得,在心中默默想道,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沈汐汐比沈清清更加好控制。
可……
等了半晌,面前的女人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平靜的不像話。
這讓沈父有些摸不着頭腦。
沈汐汐聽到有人將自己的母親分屍扔去喂猛獸了她還能這麼平靜??
沈汐汐神色未變,她緊緊盯着沈父,一點一點掀起嘴角的充滿嘲諷笑容。
若是之前,她可能還真會被沈父哄騙,從而失去理智做下不可挽回的錯事。
但是,她明明親眼見到了母親被保存良好的遺體,甚至還將母親入土爲安。
而這些,都是傅穆川做的。
沈父看到她的笑容,慎得發慌:“你笑什麼?”
沈汐汐絲毫不拐彎抹角,直接道:“你想借此激起我對傅穆川的仇恨,下一步,你是不是就想拉攏我加入你,然後借我的手去殺了傅穆川?”
她將左腿架在右腿上,繼續說:“傅穆川之死必然會引發帝都動蕩,到時東窗事發後,你就將所有的罪責全部推到我一人的身上。”
“屆時,你成爲沈氏集團董事長,坐擁百億家產。而我卻只能成爲你成功路上的墊腳石,對嗎?”
沈父的身體當場僵住,眼裏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沈汐汐怎麼會知道他的全部計劃?!
這,這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