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送走賈蘭後,這才過去找林黛玉說話。
“妹妹,現在有空嗎?”
“有的,哥哥可是有事?”
“璉二嫂子打發人來說。再過五日便是寧國府敬舅舅的壽辰,論理咱們也應該送些禮物過去。只是天氣太冷,咱們又在孝期,就別往那邊去了,把東西送過去就是了。你擬一張單子給我吧?”
“啊!哥哥這回不和我一起商量一下嗎?”
“妹妹先擬一張出來,可以問嬤嬤們,但是一個人只能問一次,擬好了以後咱們再一起商量看看需不需要調整。可好?”
“那好吧,我可得好好想想。”
林黛玉這一想就是兩天,連三春和薛寶釵都看出來她不對勁來了。
“林姐姐,這是在想什麼?這麼入迷,連我的畫都顧不得看了。”
這一日,林琛從南方運了些蜜橘過來,林琛和林黛玉就留在賈母身邊,一起烤火喫橘子。三春姐妹並薛寶釵也一起留下,旁邊的賈寶玉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拿着扇子擋着傷痕,在一旁湊熱鬧,一臉的傻笑樣。
“惜春表妹,沒什麼,是我給你林姐姐出了一道難題,她自己正想答案呢。”
“林哥哥,我的沙青快用完了,你那裏還有嗎?”
“興許還有,等我回去找找,要是找着了,讓人給你送過來。”
“嗯!謝謝林哥哥!”
惜春還小卻已經十分喜愛並擅長繪畫了。旁邊的薛寶釵聽了登時笑了出來。
“沒想到,林兄弟竟然也擅長丹青。”
“薛姐姐客氣了,不過是小孩子家的把戲,哪裏就稱得上丹青了。”
“就是就是,林表弟過了年也才八歲,他一個書呆子能懂什麼叫丹青?哼!”
賈寶玉聽着姐妹們都稱贊林琛,氣得說酸話。
“是啊,也只有二表哥這般人物,才懂得什麼叫丹青。”
林琛不在意的笑了笑。
賈寶玉正欲再說些什麼,王熙鳳掀簾子進來了。
“哎喲,老祖宗,我剛才去那邊府裏看了看,啊呀,收拾的熱熱鬧鬧的。蓉哥兒剛才派人來說,已經準備了不少老祖宗愛喫的東西,戲臺子也準備好了,就等着到時候老祖宗光顧了,我們也好跟着沾沾光。”
“哈哈哈,你這猴兒,難爲你大冷天的竟也不消停,趕緊喫個蜜橘吧,這是你琛兄弟從南方特地運過來的。”
賈母聽了也十分舒心,連忙笑着讓王熙鳳坐下喫蜜橘。王熙鳳也不客氣,直接拿起一個大橘子就剝了起來。
“要我說,還是老祖宗有福氣。這大冷天的琛兄弟都能把蜜橘從南方運過來孝敬您。唔,真甜!”
午飯過後,林黛玉回自己院子裏睡午覺去了,賈寶玉鬧着賈母不喫橘子改喫桃,結果硬是把賈母喫的腹瀉了好幾天。壽席說什麼也沒去成。
“哈哈哈,宿主,你是沒看到啊!你走以後,所有的橘子都被賈寶玉分給小丫頭們了。賈母本來還想喫一個,愣是被賈寶玉哄着喫了大半個桃。哈哈哈!”
“有什麼好笑的?林黛玉也病了。唉!明年等林如海回來,說什麼我也得親自去一趟警幻的太虛幻境。”
“你是說?”
“百花露。只要賈寶玉親口說,林黛玉不欠他的東西,這一道詛咒自然解了。到時候只要除掉警幻,加上詛咒解除,林黛玉自然不藥而愈了。”
林琛坐在書房裏把給京都各家的禮單整理出來,林家給出去多少,人家回回來多少,都是有規矩的。
一旦出了紕漏,給的東西不符合兩家的關系,輕者會讓人笑話,府裏的當家人沒規矩。重的有可能會造成兩家直接斷交,甚至親友變仇敵。
若是突然多給了東西,那麼是拉攏還是栽贓,是有喜事還是有求於人?都要仔細想一想。
“啊!可算是看完了。”
林琛看到外面的天都黑了,這才把來往賬目看完了。伸個懶腰衝着外面問了一句。
“什麼時辰了?”
“回大爺,戌時二刻(晚上7:30)了,”外面傳來鶴影的聲音。“大爺可要傳飯?”
“小姐醒了嗎?”
“戌時的時候,小姐身邊的暗香來回過一次,說是小姐醒了,喝了一碗金絲小米粥,就又睡下了。”
“傳飯。”
“是。”
林琛坐在堂上喫着自己的晚餐,因爲是自己一個人喫,就簡單了些。
一份胭脂米飯,一份獅子頭,一份清炒蝦仁,一份炒時蔬,一碗文思豆腐湯,再加一份揚州醬菜。
“呼~”
用完飯的林琛長出了口氣。
“宿主,我發現你的飯量見長啊。”
“恭喜你終於發現了,我現在是一個八歲的小男生,即將進入青春期,還不能多喫點來儲備營養好長大個兒嗎!”
“哦!”
紫娟看着喫完的碗筷有些發呆,白薇趕緊推了她一把。
“又發什麼愣,趕緊走。”
紫娟這才端着碗碟出去。紫毫把屋子裏的丫鬟們都打發出去,才在林琛面前躬身回話。
“大爺,白薇說紫娟姑娘這幾日時常往院子外面跑,有時候還拿手帕子包着一些咱們院子裏的點心。後來白薇跟我說了,我讓她跟着去看看,這才發現那人是賈府二太太房裏的金釧,有時候她也帶着她妹妹玉釧過來。”
“知道她們說什麼了嗎?”
“回大爺,白薇不敢離得太近,沒聽到。只是最近一有機會,紫娟就想進小姐房裏。”
“這事你親自跟進,哪一天找個機會讓她進小姐房裏,偷偷看她想幹什麼。不論她想幹什麼,你都尋機會找人摁住她。明白了嗎?”
“是,大爺,明白了。”
這話吩咐下去幾日,紫毫果然賣了個破綻給紫娟,卻沒想到紫娟竟然在林黛玉房間裏只拿了一張林黛玉寫的詩。
“紫娟,你幹什麼呢?”
紫毫確定紫娟把林黛玉寫了詩的那張紙塞到衣襟裏後,才帶人進去拿她。
“按住她!”
等到小廝把紫娟按住以後,紫毫才上前把紙拿出來。
“我竟是不知紫娟姑娘如此好學,連小姐的詩都偷上了。先把她捆起來,等大爺小姐回來了,再發落。”
“紫毫,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可是老太太送過來的人!”
“還不堵住她的嘴,等着話傳到院子外面,讓人家笑話咱們嗎?”
紫娟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嘴,五花大綁的丟進了柴房,等着兄妹二人回來審問。
林黛玉才剛好,賈母就迫不及待地讓她趕緊過去,生怕她有一日見不到賈寶玉,就把賈寶玉忘了。
兄妹倆本來就是帶了一肚子氣回來的,聽說了紫娟的事,林琛直接讓人把她拖上來。
“妹妹,你還好嗎?不行這事就讓哥哥來處理吧!”
“不,哥哥,妹妹也想知道究竟是哪裏做錯了?竟然讓一個丫頭處心積慮的來對付我。”
紫娟被人拖上來的時候,還在爲自己抱屈。
“大爺,小姐,奴婢是冤枉的,紫毫帶人不由分說的就拿下奴婢,非說奴婢偷了小姐的紙。”
“你要是不偷小姐寫詩的紙,那你進小姐閨房做什麼?偷首飾還是衣裳?”
紫娟本來還在嗷嗷叫屈地爲自己辯解,聽了林琛的話更是趕緊反駁。
“大爺,奴婢進小姐房裏是爲了打掃房間的。”
“紫娟,伺候小姐的規矩你背一遍。”
“哈?”
紫娟估計自己也沒有想到,伺候小姐還有單獨的規矩。林黛玉看着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上話來,冷笑了一聲。
“怎麼答不上來了?好一個忠心的丫頭,不好生忙活自己的事,反倒整日裏想着要跑到我房裏指手畫腳的。這又是誰家的道理?哥哥,我看不如直接打一頓,把她送回外祖母那裏。甚好!”
“小姐,小姐,奴婢不是自願的,是。。。是。。。”
“是什麼?再不說,直接拖出去打死,想來外祖母也不會爲了一個丫頭和她的嫡親外孫子計較!”
“大爺饒命,是寶二爺房裏的襲人來找奴婢說的。寶二爺整日裏在房間裏說小姐的詩做的一定很好,甚至夢裏都說想看看小姐的字。她這才來找奴婢,把小姐房裏的詩偷一張出去,想來也不會被發現。”
“你!你們分明是要逼死我!哥哥,這丫頭絕對不能輕饒了!嗚嗚~”
林黛玉自從被兩位嬤嬤們教導過後,深知若是女子的親手所寫的詩,親手所畫的畫,落到除了父兄之外的陌生男子手中,自己會是個什麼下場?是以,聽到襲人和紫娟的計劃後,氣的直哭。
林琛無奈的安慰着妹妹,使了個眼色給兩位嬤嬤,這才開始處置紫娟。
“英子,你親自動手給咱們的紫娟姑娘把皮緊一緊。”
“是。”
紫娟被堵住嘴拖到院子裏挨板子,林琛聽了第一下板子以後才繼續吩咐。
“紫毫,去老太太那兒問問鴛鴦,老太太什麼時候有空?我好過去回事。”
“是。”
林黛玉被兩位嬤嬤好生安撫過後,才慢慢止住了哭聲。清洗一番,換了身衣裳首飾,又回到正堂,坐等消息。紫娟的十個板子也挨完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辰,紫毫回來了。
“大爺,老太太現在跟前只有璉二奶奶一個,正是可以回話的好時候。”
“妹妹,你在家等我。讓人把紫娟姑娘一並帶上,咱們去老太太那兒回事去。”
林琛囑咐了一聲就帶人離開了,也不是不想帶林黛玉去見識一下怎麼處置刁奴,只是這大冷天的再凍病了,就不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