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林琛下了衙,就收到了賈府下人送過來的薛家請柬。
“林大爺,我們老太太說,二十一日是寶姑娘十五歲的生辰,正是及笄之年。便特來邀請您和林姑娘一起去玩玩。姐妹們正好一起聽聽戲,散散心。”
“嗯,我知道了,我妹妹那一日若是能放假回家,我必然帶着她一起去。”
“是,奴才告退。”
林琛在正堂捏着請柬看了看,他之所以敢這麼說,無非是因爲那天林黛玉肯定回不來。結果沒想到,林黛玉還真的提前回來了。
十九日上午,林琛在衙上正抄書呢,林強急吼吼的躥了進來。
“大爺,快去宮門口接小姐吧!馬車小的已經備好了。”
林琛看着林強着急的樣子,問也沒問,直接讓同僚和掌院告假,騎上馬就奔到宮門口了。到的時候一個人也沒有,林強上前詢問,得到的答案是還有半個時辰才能出來。林琛下了馬,這才問起林強。
“強子,到底怎麼回事?”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大爺您上衙沒多久,劉家大爺身邊的紅薯着急忙慌地跑來了,說是他家大爺讓給您傳個話,趕緊備好馬車去宮門口接小姐回府。小的不敢怠慢,趕緊讓幾個姐姐準備,牽着您的馬就去找您了。”
林強喘着粗氣好歹把話說完了,林琛讓他去馬車板子上坐着歇一會兒,自己在一邊溜達溜達。
又過了一刻鍾,劉飛慶騎馬帶着人才趕到。
“景瓊?你怎麼到的這麼早?”
“還不是你家小廝傳話讓我快點兒來。強子以爲時間來不及了,牽着我的馬就直接過來了。”
“紅薯,你個不長腦子的東西,不是讓你把時辰說明白嗎?”
“大爺,小的光着急去了,忘了說具體時辰。”
“行啦,你們兩個!慶哥兒,你趕緊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怎麼這不年不節的,又沒到放假日子,怎麼就直接要放她們出宮了?”
“景瓊,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妹妹的丫頭蛋卷,今天一大早跑回來,讓我和你巳時初到宮門等着,好把人接回家。我娘一聽直接派人把我叫回去了。我又去一趟饕餮樓給我妹妹買了點愛喫的,這才來晚了。”
“嗯?這麼說想知道原委,得等她們這些姑娘出來才行。”
“可不是,哎,你是從衙上告了假出來的?”
“你這不廢話嗎?怎麼?你是偷跑出來的?”
“噓!小點聲!你明白就好。別亂說話啊!一會兒等接了我妹妹,你替我送回去,我就先回衙門了。大恩不言謝!”
“行,你膽子倒是真大!”
哥倆一直等到巳時三刻,宮門才緩緩打開。林琛看着林黛玉身後的丫鬟們大包小包的,心下便有了不好的預感。趕緊走上前去,接過林黛玉手裏抱着的盒子,什麼話也沒問。
“走吧,妹妹。咱們回家再說。”
“嗯~”
林黛玉看見林琛的時候,眼圈就紅了,聽了林琛的話,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只帶着哭音的應了一聲。
可劉飛鳶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出了宮,一見到劉飛慶就撲過去嚎啕大哭。
劉飛慶看着和自己龍鳳胎出來的妹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慶哥兒,還不趕緊把你妹妹拉到馬車裏頭,這人來來往往的看着,一會不定編排出什麼話去呢。”
“哦!對對對!妹妹,你先別哭了,趕緊上馬車。琛兄弟我自己送人,謝啦!”
劉家兄妹手忙腳亂地上了馬車,林琛則先一步帶人回了林家。
“你們去把小姐的東西放回院子裏。孫嬤嬤,你跟我們來。”
“是。”
林琛帶着林黛玉和孫嬤嬤去了偏花廳,讓她們喝了一杯熱茶才問。
“妹妹,發生什麼了?”
林琛不問還好,一問林黛玉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噼裏啪啦地往下掉。
林琛走上前輕輕地抱着林黛玉。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孫嬤嬤在一旁也不住的抹眼淚,仿佛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看得林琛心裏直犯嘀咕。
“瀟灑哥,你真沒看錯?”
“是啊!林黛玉覺得沒有受到傷害!昨天晚上她睡了,我才待機的。”
過了好一會兒,林黛玉才堪堪止住,第一句就給林琛問懵了。
“哥哥,你認識厲害的大夫嗎?”
“嗯?誰病了?”
林黛玉聽了林琛的話,又覺得這件事讓林琛知道不好,就猶豫了一下。林琛直接轉頭問孫嬤嬤。
“嬤嬤,請你告訴我,到底誰病了?”
“是,安陽公主。”
“宮裏的太醫也束手無策嗎?”
“她這病。。。唉!大爺,姑娘家的事本來不應該讓你知道,只是老奴怕裏面夾雜着政事,還請您聽完以後莫對人言。”
“嬤嬤說就是了,林琛發誓絕不對外說。”
“好,那老奴就說,事情還得從前天晚上說起。。。”
前天晚上,安陽公主像往常一樣去臨敬殿給皇祖父請安,結果聽見了甄太妃和皇帝求情不要把忠勇王爺的嫡長女駕到北戎去和親。
“上皇!忠勇只是打了一次敗仗,您就要把他的獨生女嫁到北戎和親嗎?那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啊!您不能這麼狠心啊!”
“甄氏,不嫁樂壽嫁誰?”
“嫁安陽!她比樂壽還要大四個月呢!”
“什麼!你想讓本朝嫡公主下嫁番邦?你瘋了!”
“爲什麼不行!當姐姐的不就是要讓着妹妹嗎!”
安陽沒有聽到後面的話,嚇得轉身離開去找皇後救命。結果第二天皇帝就被叫到臨敬殿,待了整整一天,出來後便告訴皇後,馬上解散陪讀,安陽開始學北戎的習俗,等到安陽十五歲的時候就嫁到北戎去。
“哥哥,你不知道,安陽昨天晚上才從皇後娘娘宮裏回來,回來的時候人就不對勁了,也不說話也不笑,我和鳶姐姐就怕出事,所以約好了半夜的時候去看看她,結果去的時候,就看見她吊在房梁上!嗚嗚嗚~”
“可救下來了?”
林琛看向孫嬤嬤。
“大爺,救是救下來了,可是白綾的位置不對,可能嗓子要壞了。太醫說,素日裏先好好養着,若是傷口愈合時仍舊說不了話,那可能就真的說不了話了。”
“唉!”
林琛聽完了全過程心裏也着實不忍,十二歲!也還是個孩子呢!
“玉兒,安陽公主就比咱們大一歲,以後我和其他兄弟們在外面的時候多找找,總能找到能給公主治病的神醫的,別哭了,你保養好身體,到時候好好勸一勸公主,想必她很快就會好了!”
“真的嗎?哥哥。世界上真的會有那樣的神醫嗎?”
“當然有啊!你看看你小時候,風吹吹就倒了。現在呢,正月十五那麼冷都沒事,反倒是我回來喝了好幾頓的苦藥。”
“嗯!我相信哥哥,等過幾日安陽醒了,我就進宮看看她,把你的話說給她聽!”
林黛玉把眼淚擦幹了以後,給自己和安陽打氣!聽了林琛的話放下心來,打定主意,要幫自己的這個小姐妹重新振作起來。
“你回吧,我讓小廚房做了些喫食,你喫完了再睡一會吧!我得趕緊回翰林院了,要不然又得被掌院嘮叨了。孫嬤嬤也是。這幾日在宮裏辛苦了,回家了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謝大爺體恤!”
“哥哥,晚上回來的時候,我想喫饕餮樓的鹽津梅子,哭了一天了,嗓子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