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後一天,賈母晃晃悠悠的又派人來了一趟林府。
“林姑娘,宮裏的娘娘傳話出來,說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jiao四聲),老太太請您過去清虛觀,一起去看戲樂呵樂呵。”
“辛苦嬤嬤跑一趟了。只是我已經答應哥哥,去看他和太子賽龍舟了,大熱天的我就不來回折騰了,替我謝謝外祖母吧。”
“這。。。是。”
打發走賴嬤嬤,林黛玉不耐煩地撇了撇嘴,不防頭被孫嬤嬤看見了。
“小姐,這就是在自己家裏也不能總是做這樣的動作,您要是養成習慣啊,出去了也這麼樣可不好。”
“知道了,嬤嬤。這老婆子不過是仗着跟過外祖母,打量我不知道前兒他們家被大舅舅抄了的事,還敢在我面前擺臉子,真讓人瞧不上!”
“小姐喝點茉莉花消消氣,她被抄了全部家產,卻仍然這麼巴結賈府老太太,還不是因爲當賈府的奴才比放出去當平頭百姓要過得好啊!人只要還在賈府,家底子總有掙回來的一天。小姐又何必爲了這種人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的。沒得當主子的反倒要受下人的氣。下回送節禮的時候咱們好好給她上上眼藥。再不行,就告訴大爺,讓他幫忙打一頓給您解解氣。”
“嗯,嬤嬤說得也對。”
賴嬤嬤哪裏是給林黛玉臉色看,是她這幾日過得實在不順當,她們賴家好不容易養出一個賴尚榮,眼看就要託賈府的關系當個官了,結果家被抄了。連累好不容易被放出去當平頭百姓的賴尚榮,因爲父母親族都是賈家的奴才,又被賈赦和王子騰聯手改回了奴籍。
一家老小除了賴嬤嬤仗着給賈母做過一些醃臢事沒有被賣掉,其他的人要麼被打死,要麼被灌了啞藥發賣。賈母已經在背後找她嘴裏說的那些證據了,估摸着找到了就是她的死期。
只有她還在沾沾自喜的覺得自己拿住了賈母,還以爲自己家的那些人雖然被遠遠地送到賈母的陪嫁莊子上,但也過得不會太差。殊不知在她的家裏人一被送到莊子上,就已經被四散發賣了。
唉!晉安帝司馬德宗聽了她的計劃,都得上前罵一句:真傻!
林琛和太子等人約好了去比賽劃船,其實是太子提出來的,太子想帶自己的妹妹安陽公主出宮散散心,所以提前定好了京郊的皇家別苑,既不會讓安陽見太多人,又可以有幾個交好的小姐妹一起出來散散心。
饕餮樓趁機推出的艾蒿青團等新口味點心,以可愛的造型和多變的餡料在京都一衆餐館中殺出重圍,再一次俘獲了京都小姐們的芳心。
安陽被太子帶出來的時候,整個人蔫蔫的,一言不發,就像是一朵充滿生機的嬌花被冰雹打了一樣,看着就讓太子心疼不已。
“安陽,今天還有幾個你素日裏玩的好的小姐妹也在,我還讓人去饕餮樓買了不少你愛喫的點心和新出的花樣,到時候你就和小姐妹們在樓上看我們劃船。等太陽沒有那麼熱了,你要是願意,也可以上船上玩會兒。”
安陽在馬車裏一言不發,太子也只好硬着頭皮唱獨角戲。一直持續到半路,安陽受不了太子太吵了,便用兩個手捂住耳朵,把頭埋在膝蓋裏,整個人縮成一個球,死死地窩在角落裏。
“殿下,東西都準備好了。”
“錢滿,林琛沒來啊?”
“來了,一個也不少,剛才搬桌子,他把手劃了一下,去包扎了。哎!來了來了,林琛!快點!”
“見過殿下!”
“起來吧!剛才沒看到你,還以爲你不來了呢!”
“太子殿下的彩頭——一石胭脂米,實在是太吸引人了。林琛豈能不來!”
“你小子!”
“殿下,請!”
周天賜跟在太子後面,對着林琛擠眉弄眼,林琛踹了他一下,在他前面進去了。
太子命人帶着把船挨個檢查一遍,讓姑娘們去臨湖的樓上先坐一會兒。
林黛玉和劉飛鳶一左一右的扶着安陽上了樓,可憐見的,這才多久,就只剩的一把骨頭了。
“安陽表姐,這是饕餮樓新出的點心,你嘗嘗味道,不比咱們之前喫過的差!”
安陽看着劉飛鳶端過來的點心,輕輕地搖了搖頭,旁邊的許多藝也是被嚇了一大跳,可是也知道自己能和公主殿下相處完全是因爲哥哥許多文,於是也默默地在一旁伺候着,時不時的插句話,慢慢的安陽也願意和她們說起自己最近的經歷。
林琛本來以爲劃船,是組隊,卻沒想到太子居然命人打造了小船,只能乘坐一個人的小船。
“殿下,這是何意?”
“賽船啊!我特地命人趕着做出來的。小船只能乘一個人,咱們每個人一個比比看,誰先到終點。”
“好啊!殿下這回大方的很,我可得發揮一下我的特長,奮勇爭先!”
“得了吧你,周天賜,你也就欺負欺負我們幾個沒練過武的,殿下,景瓊,給他上一課!”
李文景好了以後,林琛把自己的懷疑和太子說過,沒想到太子只回了四個字——“靜觀其變”。便不再過問。因此,這一次,李文景也來了,不過大家都知道他是什麼情況,也不強求他上場。
“李文景,你當裁判的可得好好看看,我是怎麼拿了這個第一?殿下,咱們什麼時候開始?”
周天賜猶自不服,直嚷嚷着要開始,太子同意了,衆人上船。
頓時寬敞的湖面上擠進了十艘小船,一羣小學雞在湖面上互毆,集體原地打轉,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愣是一個出發的都沒有。
樓上的姑娘們紛紛探出頭來,看着湖面上的人你推一下我的船,我給你船裏澆點水,笑得不行。
林琛忙了半天,不光沒前進,反倒是被錢滿和周天賜誤傷,直接給推到最後面了。
氣得無語的加入了大家的戰鬥,好不容易用船槳把前面的船推開,自己剛想往前劃,結果就被錢滿一把拽住自己的船。
“景瓊,你總不能事事都爭先吧?這一回,讓你看看哥哥是怎麼劃船的。”
說完借着林琛小船的力道,一下子就往前竄了半截子,周天賜一看不好,立馬開嗓。
“快攔住錢滿!他竄出去了!”
衆人一聽這還了得,紛紛放下眼前的恩怨,奮力往前劃追上錢滿。
姜斐然和林琛對視一眼,笑了笑。姜斐然到底是在揚州呆的時間長,又劃過船。比京都這一幫子旱鴨子強多了,在大家互相阻撓的時候奮力劃過障礙人羣衝到了第一,一直堅持劃到最後,獲得了最終的第一。
“姜斐然,你小子老實交代,是不是以前在揚州劃過船?”
“沒有啊,只是在揚州坐的船多了,可能就看出了些門道。”
“也是,有可能啊!”
錢滿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嘴裏嘟嘟囔囔的。
“出門之前還和我娘吹牛,我肯定能拿第一回去呢。這下好了,回去下個月的月錢又沒了。”
周圍人笑了笑,這算是什麼理由,擺了擺手讓大家換好衣服後,去樓上看戲去了。
分別是可以看出來,安陽公主的心情好了一點,抱着小姐妹們給她的禮物,笑着和大家告別。
在林、姜兩家要分開的時候,那一石的胭脂米,姜斐然非要分一半讓林琛帶回去,那欲言又止的死樣子看得林琛一陣火大,走近低聲問道。
“痱子!你老實說,是不是對我妹妹早有預謀?”
“也沒有啦,就是前段時間參加宮宴的時候,聖人問了一句,我有沒有心上人。。。嘿嘿!不管怎麼說,至少我家境不錯,雖然算不上文武雙全,但是書讀的還可以吧!而且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寵妾滅妻。小琛,我們家的家風你還是可以相信的,畢竟我爹也只有兩個當擺設的小妾。”
林琛聽了一下面前這人的話,心裏思索着這話的真實性!
“嘖。這事先別外傳,我回去問問我爹的意思。胭脂米我收下了,要是我在外面聽到一句對我妹妹閨譽不利的話。你懂我的意思。”
林琛摸了摸自己腰裏別着的鞭子,姜斐然嚇得立馬點頭同意。
錢滿這下回家不用擔心自己下個月的月錢了。
林琛最後看他甚至想把桌子上所有的剩點心打包帶走,還是心軟攔住了他,讓他去饕餮樓把新出的點心一樣帶走一份。
“錢滿,你拿着這些食盒去饕餮樓告訴掌櫃的,就說我說的,把新出的點心每樣打包一份讓你帶走。”
“真的,你請客啊!那我不客氣啦!感謝琛兄弟救我一命!嘿嘿!”
“哈哈哈!”
喜得他呲着一口大白牙和林琛道謝,得益於他和周天賜經常在戶外習武,一身黑皮膚和他的大白牙形成鮮明的對比,看的大家夥都笑的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