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賈府上下就忙活了起來,太太們梳洗完畢,外邊的爺們兒也都各自整頓好了。提前一個時辰出門在宮門外等候。
過了一會兒有兩個太監出來傳話。
“賈府省親的太太奶奶們着令入宮探望。爺們兒俱在內宮門外,請安不得入見。”
賈母婆媳四個跟在太監後面,步行到賢德妃寢宮外,只見光輝奪目,琉璃照耀。賢德妃聽說家裏人來了,特地派了兩個小宮女傳諭,不必行禮,直接進殿便是。
“祖母近日身上可好?”
賈元春半臥在牀上,看着賈母等人便掀開口問話,賈母扶着小丫頭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回答。
“託娘娘洪福,起居尚健。”
然後賈元春又逐一問詢了邢夫人,王夫人和王熙鳳。沒說幾句話,外面的小宮女傳進來許多職名,賈元春看了眼圈一紅,止不住的流下眼淚來。因時間短暫,邊擦眼淚邊說話。
“父女弟兄反不如小家子,得以常常親近。”
“娘娘不用悲傷,家中已託娘娘的福好多了。”
賈元春看賈母的樣子,也不再說其他的話,聊一聊了幾句這一次生病的事,便命外宮賜宴。賈母等人領宴後,按規矩離開皇宮。
回府之後,賈府上下安排明後日進宮的流程與今日一般。如此勞動多日後,賈元春的病也好了。
可巧的是薛蟠嫌棄在家裏拘得難受,趁着這段時間說又出去做生意,也不知是在何處喫了酒傷了人,竟是被直接鎖拿回京都。
這一回老聖人親自下旨,讓張遠程秉公辦理,不得有誤。張遠程收到旨意後,先派人把薛蟠鎖到京都衙門的牢獄裏,嚴加看守不得任何人探視。另派人去他行兇的地方好生探查,不遺漏任何蛛絲馬跡。
“宿主,我沒動手啊?他怎麼還能這麼幹?”
“我沒說你動手了,薛蟠素來荒唐,他自己喝多了幹的荒唐事,跟咱們有什麼關系?不必管!”
薛姨媽和薛寶釵收到消息,忙派人去京都衙門探視。可得到的結果卻是禁止探望!
“奶奶,姑娘,小的去京都衙門探視,那兒的獄卒說是上邊的意思。這件事沒查清楚之前,咱家大爺誰也不準去探望。”
“什麼?寶釵,這可如何是好啊?”
“媽,你先別慌!我且問你,那獄卒還說什麼了?可說了是誰的意思?”
“回姑娘,沒有。那獄卒說話的時候,只拿手指往上指了指,便再也不是肯透露,小的給他塞銀子他也不收。”
“知道了,你下去吧。”
薛寶釵這時也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淚,母女倆抱着不知該如何是好。甄英蓮在甄家一出事的時候,薛姨媽就讓薛蟠給了她一紙休書休回家了。如今那母女倆帶着銀子回姑蘇老家過活去了,家裏能拿事的只有她們母女倆。
薛寶釵哭了一會兒,拉住薛姨媽的手問。
“媽,要不咱去問問姨媽?哪怕多花上些銀子,只要能把哥哥保出來也是不怕的。”
薛姨媽聽着薛寶釵的主意,有些後怕。
“可是咱們之前給她送了多少銀子,你哥哥的事不還是人家甄家給擺平的嗎?這回要是她又只收錢不辦事兒,可怎麼辦呢?”
“不怕!咱們直接去找老太太,當着面先給姨媽一部分,只咬死了,若是這件事兒擺平了咱們就再多給一些,否則就不給。想必老太太也不會太貪了咱們的東西。您覺得呢?”
“我的兒,也只能試試了。”
薛姨媽聽了薛寶釵的話,讓人給榮國府送了一封拜貼,說明天去拜訪。
不說薛家母女是如何忙亂。薛蟠在京都衙門的大牢裏,有些後怕,生怕舊賬被翻出來,可轉念一想,甄家當年把事擺平了以後這麼多年自己都沒事,想必這次也就是走個過場。想通了以後便不覺得後怕在牢裏睡的很香。
張遠程看着現場的打鬥痕跡,再看看死者身上的傷口,帶着屍體返回京都衙門,開始審理這個案子。
而榮國府裏,賈母並不搭茬薛姨媽的話,只是面露疲憊的讓王夫人和薛姨媽去說話。
“姐姐,你救救你外甥吧!他這幾年老老實實的學着做生意,哪裏就能再打死人啊!”
王夫人眼饞薛家的家產,一口把這件事應下來,薛姨媽把一萬兩銀子奉上後,便回家等消息去了。結果就聽到家裏下人來報,京都衙門開始審理薛蟠的案子了。頓時氣暈了過去。
“啊!”
“奶奶!快去叫姑娘過來?”
薛寶釵跟着下人過來的時候,薛姨媽已經被人抬到牀上安置了。
“同喜,可去找大夫了?”
“回姑娘,同貴已經去了。”
“那就好,你先去小廚房熬一碗濃濃的鉤藤過來。”
“是。”
薛寶釵也在家,也派人打聽到了薛蟠的案子正在被京都衙門審理。心下急得不行,可是薛姨媽病成這樣,她又不好撇開薛姨媽。只好守在薛姨媽的牀前伺候,請醫問藥。一直忙活到天快黑了,薛姨媽才緩緩醒過來。
“我的兒,你哥哥怎麼樣了?”
薛寶釵正在用手帕給薛姨媽擦汗呢,聽了薛姨媽的話,手一頓,又繼續若無其事的擦着。
“我今天一天都守在媽身邊,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還沒回來呢!媽先別擔心。昨天看賬本停下的時辰有些晚,我就沒有細問。昨天榮國府是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老太太不管這件事,不還得是你姨媽管嗎?她收了我一萬兩銀子,當時答應的好好的。結果今天你哥哥的案子就被人審理了。這可如何是好呢?”
“會不會是姨媽把銀子送到京都衙門,特地給哥哥安排的這一場審理?橫豎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還沒回來,媽先別自己嚇自己,才剛喝了藥,再睡會兒吧,等消息有了,我一定過來告訴您。”
“好吧。”
薛姨媽確實有些受不住藥效,昏沉沉的睡了過去。薛寶釵一個人守在正堂等消息。
“姑娘!姑娘!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你慢慢說。”
薛家的下人從外面跑進來,驚慌失措得樣子,嚇了薛寶釵一大跳。
“小的按照姑娘的囑咐去京都衙門打探消息,咱家大爺今日被提審後,案子定爲謀殺,判了處斬,可具體什麼時候行刑卻沒說。”
“什麼!怎麼會這樣?”
薛寶釵顧不得薛姨媽的身體,趕緊把她叫起來,緩緩地說了這件事,氣得薛姨媽兩眼通紅,恨不能直接殺到榮國府找王夫人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