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被攆出去後,兄嫂待她也不甚好,用賈寶玉的話說,就猶如一盆才剛抽出嫩箭的蘭花送到豬窩裏去一般。在賈寶玉去見她後沒幾日便香消玉殞了。
芳官等小戲子被王夫人一並打發了出去,因爲不想被幹媽配女婿,在家裏各種鬧騰要做尼姑。那些婆子無法只得來稟告王夫人。
“胡說,哪裏由的他們鬧起來!佛門也是這些人能隨便進去的。每人打一頓,看她們還鬧不鬧了。”
偏巧水月庵和地藏庵裏的姑子在此處,聽王夫人如是說,眼睛轉了轉,對視一眼便上前討要。
“太太,咱們府上到底是善人家,因太太好善,所以感應的這些小姑娘們皆如此。雖說佛門輕易難入,也要知道佛法平等,我佛立願,原是一切衆生無論雞犬皆要渡他,無奈迷人不醒,若果有善根能醒悟,即可以超脫輪回。。。所以苦海回頭出家修修來世,也是這些姑娘們的高義,太太倒不要限了這善念,也是爲您自己積攢福德。”
王夫人本就信因果循環,見這兩個姑子如此說,便點頭稱是。
“你們兩個既如此說,就把他們帶了作徒弟去如何?”
“善哉!善哉!若如此您老人家的陰德可不小!”
隨後芳官跟了水月庵的智通,藕官蕊官跟了地藏庵的圓心,各自出家做姑子——當起了庵裏風月頭牌去了。
賈寶玉、賈環、賈蘭三人被賈政拉着在府裏賞桂花,京都有賞桂花的習俗,文人雅士酷愛風流,多有金桂文會,往年賈政用榮國公府的名頭在外行走,誰肯不給面子?大多數人只要舉辦文會,哪怕是礙於情面,也得給賈政下一份帖子。
可是今年賈政被皇帝勒令在家禁足,不得外出。所以一個文會的帖子都沒有給他送過來。他又不是能耐住寂寞的人,便在榮國府內自己辦了個文會。把清客和府內的子侄全部邀請了來。
賈寶玉聽了頗爲不願,可又不得不去,看着賈府這一堆男子做的不倫不類的詩詞歌賦,聽着實在鬱悶,偏偏大家都互相吹噓,讓人實在鬱悶,賈政把一切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只等人走後再與他計較。
這邊去江南抄甄家的周松親自帶人押着東西抵達京都,進宮和皇帝赴命去了。
“微臣叩見聖人。”
“周將軍快快請起!這一趟收獲如何啊?”
“謝聖人恩典。這一趟微臣屬實開了眼界了,甄家的房子雕梁玉棟,奢靡非常,單單甄寶玉住的房子居然是用紫檀和紅木建起來的,內中擺設處處逾矩,微臣不敢貪墨,一一造冊,還請聖人御覽。”
周松弓着身子從懷裏掏出來一打厚厚的折子,雙手呈上。徐淼從周松手裏接過去後又呈給皇帝。
皇帝大致翻了翻,看着單子上的東西,實在無語。
“愛卿辛苦了,先回去吧。待朕去徹查清楚後再論功行。”
“微臣叩謝皇恩,微臣告退。”
周松走後,皇帝帶着太子去清點帶回來的東西。
“好一個江南甄家!這種東西他們也敢用!父皇你看!”
太子拿着一盒上好的鱘龍筋,讓皇帝看。誰知皇帝看了也只是搖了搖頭。
“甄家老太太的牀榻是一整塊的暖玉雕琢的龍牀,冬暖夏涼,據說睡在上面輕易不生病呢!更別說人形的人參,這樣好的鱘龍筋了,在甄家人眼裏不過爾爾。可是清點好了?”
“回父皇,清點好了。周松上面寫的東西,全都拿回來了。”
“讓人把那個暖牀抬到臨敬殿裏,咱們父子給你皇祖父送禮去。”
“是。”
臨敬殿裏皇帝派人把一整塊暖玉雕刻的暖牀抬到臨敬殿裏,太上皇看了更加憤怒。
“父皇,兒臣新得了樣好東西特來孝敬父皇。”
“什麼東西?”
“抬上來!江南甄家搜了一個暖玉雕刻的龍牀,兒臣派太醫檢查過了。冬暖夏涼,睡在上面輕易不得病。特來獻給父皇。”
那麼大一塊暖玉雕刻的龍牀被宮人抬到臨敬殿裏,老聖人的眼睛都震驚了一下。
“你說這是甄家的?”
“是。”
“放肆!放肆!”
“父皇息怒!兒臣一心只想讓父皇身體康健,若父皇因此加重病情,豈不是兒臣的罪過?”
皇帝拉着太子跪下,太上皇發了一通火,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心情復雜的盯着底下跪着的兩個人。
“退下吧!”
“是,兒臣告退。”
皇帝拉着太子從臨敬殿出來,心情大好的帶着太子去東宮喝了碗茶。父子二人才離開。
又過了幾天,後宮裏的甄太妃和賢德妃同時報病,宮外的忠順王還好能請旨進宮侍疾。榮國府的老爺們人心惶惶的。
“剛才聽聞公裏都傳了。幾個太醫院的御醫,兩個吏目去看病,想來不是宮女,嚇人了。這幾天娘娘宮裏有什麼信兒沒有?”
賈赦問了一句,賈璉忙說不知道,賈政被拘在府裏,更不知道。正要出去打聽,賈珍從外面急匆匆的進來。
“已經出去打聽了,有了信兒必定回來。”
一直到了上午,賈璉賈珍兩個派出去打聽的人都沒回來,倒是門上的小廝進來回稟。
“有兩個內相在外面要見二位老爺呢。”
賈赦忙道請進來,賈赦和賈政帶着賈珍賈璉親到二門外迎接,見面先請娘娘的安,然後再一同進來,到廳上讓了座後那名內相才開口。
“前日這裏的娘娘有些欠安,昨日奉過旨意。宣召親丁四人進裏頭探問,允許各帶丫頭一人,餘皆不用。親丁男人只許在宮門外遞個職名。請安聽信,不得擅入,準於明日辰巳時進去,申酉時出來。”
把人送走以後,賈母得知消息,思慮半晌。
“親丁四人自然是我和你們兩位太太了。那一個人呢?”
底下的人誰也不敢答應,賈母細琢磨了一下。
“必得是鳳丫頭,她諸事有照應。。。你們爺們各自商量去吧。”
“是。”
賈母把王熙鳳叫到跟前,細細囑咐了。和邢夫人王夫人等說了一會子明天的時辰和賈元春的病症,這才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