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冤屈一樣,手裏的託盤都掉在地上。
“咣當!”
“族長,你不能這麼對我。母親、母親也是知道我來前院的,她也是支持的。”
那姑娘邊哭邊跪着往前面跪行。林琛早早的就躲開了。
“侯爺?侯爺!小女銀梅真的是得到母親的允許,才來前院給侯爺您送醒酒湯的,不然誰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啊?”
林濤皺着眉指着她,氣得渾身顫抖。林琛則是聽了她的話挑了挑眉,林英會意,上前一步。
“這個姑娘,自來不論是傳什麼東西,只要是姑娘們送的,都會由小廝來遞交給侯爺。今天門口的小廝問你要醒酒湯的時候,你爲什麼不給他呢?還自稱是族長房裏的丫鬟,聽從族長的命令來送行酒湯。”
“我。。。我,我是怕侯爺不喝這些醒酒湯,浪費了心意。”
“浪費了誰的心意?”
“侯爺,是。。。是奴家的。”
林琛聽了又問了一句,那姑娘的反應居然是羞澀。前一秒還哭的梨花帶雨的,後一秒這朵帶雨的梨花居然臉紅了!這是什麼鬼?姑娘你是變臉俠呀!
林琛一腦門子的黑線,旁邊的林濤的臉黑得都快成炭了。林琛給了他一個眼神,他便起身拽着銀梅離開了。
林琛本來以爲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了。放心大膽的睡了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被林英推醒。
“侯爺,快醒醒!出事了!”
“怎麼了?”
林琛的眼睛都沒睜開呢,就問林英,結果林英一邊服侍他穿衣服一邊說。
“昨天那位銀梅姑娘的父親和生母來了。就是族長的女婿和他女婿的小妾。”
“來就來了唄,他們的地位還不至於非得讓我親自接見吧?”
“哎呦,我的侯爺呀,人家是來讓你娶人家女兒當正妻的!可不是來走親戚的。”
“什麼?!”
林琛一下就醒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呀?自己案子還沒查呢,先讓人扣了一頂綠帽子!
穿戴好的林琛很快就趕到了前院,離着遠遠的就能聽到女人的哭泣聲,走近了一看。嚯!這麼多人啊!族裏有頭有臉各房的話事人全到了。合着還是一場硬仗啊!
“文昌侯來了,我們聽聽他怎麼說!”
羣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林濤趕緊從裏面出來把林琛迎進去。
“侯爺,請!”
林琛坐下以後,當着衆人的面,林濤才開口解釋。
“侯爺,這位黃有財是小人那不爭氣的女婿,旁邊跪着的劉氏是他的小妾。他們二人今日一大早上門說您毀了他們女兒銀梅的清白,要個說法。小人來的時候才發現林氏宗族的其他人已經到了。”
言外之意,不是我把他們叫來的。林琛聽懂了,只是不說話,看着底下跪着的兩個人。
男的長得嘛還算湊合,一副普通的地主面相,女的活脫脫就是一個老了的揚州瘦馬的模樣。
別問爲什麼。。。
問就是林琛過十六歲生辰,太子請林琛去他的別苑過生辰,忠順王世子聽說了以後,爲了惡心自己,特地送了兩個揚州瘦馬過去點名給林琛當生辰禮,還好自己當場拒絕了,要不然就真的說不清了。
跪着的那兩個見林琛不說話,黃有財壯着膽子上前爬了一步。
“侯爺,您回了小女的清白,怎麼着也得給個說法吧?”
林琛側着頭掃了他一眼,林英上前給了他一腳。
“呸!下流東西!當時侯爺和林家下人,還有林氏族長都在院子裏,那麼多人看着你女兒衝着侯爺拋媚眼,侯爺都沒動心。怎麼可能轉頭毀了你女兒的清白?要知道誣告可是大罪,何況你們誣告的還是當朝侯爵,那可是罪上加罪。”
黃有財立馬倒地哎喲,旁邊的兩個女人也是哭的稀裏譁啦的,林琛還是一句話不說,慢慢的沒有聲音了,才悠悠的開口說了一句。
“接着哭,接着鬧,鬧夠了嗎?”
“。。。”
“本侯也好奇啊。那位叫。。。叫什麼名字來着?”
“回侯爺,這姑娘叫銀梅。”
“哦,對。這位銀梅姑娘,一開始冒充林氏族長的丫鬟說是族長讓她來送醒酒湯的。後來族長來了讓她進來,她又說是奉了她母親之命來的。最後又說送醒酒湯是她自己的心意。最後的最後本侯讓族長帶她走了。請問本侯是什麼時候毀了你的清白的呢?銀梅姑娘!”
“是。。。是。。。”
銀梅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話來,旁邊的老瘦馬一把抱住她,哭着說。
“我苦命的女兒啊!被人毀了清白,已經嚇得神志不清了,卻還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說自己如何被人毀了的清白的。怎麼會這麼命苦呢?”
“纖纖,咱們的女兒才是最好的孩子。文昌侯,你若不給我個交代,我就是去敲登聞鼓也要把你拉下馬來。”
“是嗎?本侯只是好奇,連本侯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們夫妻二人是如何得知的?你們也住在這林氏宗族之內嗎?”
“不,侯爺,他們住在隔壁縣。”
旁邊一個忘了是在誰家長輩的人說了一句,林琛趕緊道謝。
“多謝!”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這姑娘看上去也沒有飛天遁地的本事,怎麼就一大早的,你們就來這兒鬧了呢?還一口咬定本侯毀了她的清白。本侯還沒說這個姑娘毀了本侯的名聲呢!”
“林侯爺!你別太過分了!”
從外面跑進來一個大小夥子,急匆匆的跑進來,正好聽到林琛最後一句話,顧不得尊卑,趕緊跳出來。
“林侯爺,你憑什麼說銀梅毀了你的名聲?”
“你又是誰?她的兄弟嗎?”
“一個見不得豪門公府欺壓百姓的人。”
“老二退下!侯爺這是小人的二孫子,他一向腦子不好使,您別和他一般計較。”
一名老者站了起來,像林琛拱手致歉。林琛擺了擺手。
“六叔公,我不用和他計較,該計較的是您啦!這位姑娘肚子裏已經有身孕了,我自然不會和一個孕婦計較。”
“你胡說!”
別人還沒說話,銀梅姑娘先吼出來了!外面進來一個老者,林濤認出來,是族裏有名的千金聖手,趕忙起身迎接。
“馬大夫,您怎麼來了?”
“不是說讓我來看診嗎?給誰看?”
“給地下跪着的那位姑娘看。”
林琛出聲,馬大夫也不敢怠慢,趕緊湊上去。誰知道,銀梅像是瘋了一樣的往後退,說什麼也不肯讓他號脈。
“不讓他號脈,你們三個人,本侯立刻送去衙門,按律打板子下大獄抄家。”
黃有財聽了以後,身體抖了抖,連忙把銀梅拖過來,馬大夫這才號脈。
“這位姑娘確實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馬大夫的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黃有財被嚇得當時跪倒在地,給林琛磕頭求饒。
“侯爺,小的是被這個賤人給蒙騙了,這才。。。並不是要來誣告您的。求您饒命啊!”
旁邊喚作纖纖的老瘦馬,氣得和銀梅打起來,嘴裏不幹不淨的罵着,林琛聽了實在不堪入耳,便讓林英把他們捆了起來。
“他們三個不論因何,都犯了法。按律每人得杖三十,在獄裏關三個月,七成家產充公。林英,帶他們去辦吧!”
“等等!”
剛剛的那位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少年又大喊了一聲。
“銀梅她是孕婦啊!侯爺,你怎麼可以杖責她呢?”
“哦,有道理。林英!記得告訴一聲,那位銀梅杖責三十改成掌嘴三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