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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如今的熙夫人,乃是建徽帝的熙貴嬪,從前更是位至貴妃,協理六宮的人,規矩禮數,自然是遠知於新進宮的昭儀,而如今她又拿起了來日入主中宮的納蘭格格來壓,更鎮的蔣昭儀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鳳棲宮裏,天大地大,祖宗規矩最大,此言連西苑皇後也說不出什麼來,但依西苑皇後之意,如今新帝只冊了一位昭儀,其前來拜見,倒又不好叫她太過拂了面去,縱在熙夫人說了這話後,西苑皇後又對蔣昭儀添了一句道,

“新後是個嚴謹性子,昭儀是該注意着些,不過時日尚早,你進宮不久,還有得是時間學——”

說起那位納蘭格格來,熙夫人多是耳聞民間,但西苑皇後卻是實實在在的見過,且這麼追根溯源,西苑皇後和未來的中宮納蘭格格是曾經有過交集的

建徽十二年,納蘭長宵十六歲,按鳳棲宮制,八旗官宦之女,都要在年滿十六入宮選秀,畢竟是一品大員的姑娘,往年又深得真興皇太後愛重,是以儲秀宮也自當是仔細隆重,於是按制將她安排到了儲秀宮中長秋軒,說是討個好口彩,雖說後來因整修,將長宵格格挪到了別的地方,但究竟也是當時儲秀宮第一人

當時風聞長宵進宮頭一日,便受真興皇太後懿旨,前往御前中宮奉送糕點,這其中打的什麼主意,明眼人心裏都知道,亦都在暗暗盯着建徽帝將給這格格一個什麼位分

正在此時,當時還是中宮簡皇後的西苑皇後突發不適,傳至宮中,這位長宵格格頭一個請旨前往侍疾,因此又在中宮駕前侍奉了好一陣,傳聞坤寧宮上下無不稱贊,更叫宮中妃嬪議論紛紛,揣度起這位格格的位分

當然了,遴選秀女不只是爲皇上充裕後宮,也是爲了諸位宗親王爺,後來便是大家都知道得了,建徽帝親下聖旨,賜婚納蘭氏爲雍親王嫡福晉,而如今雍親王成了雍正帝,長宵格格水漲船高,更是將成中宮之主,鳳棲宮的奴才們亦是說起這位格格入宮之路,原竟是早有端倪,這坤寧宮,也合該是這位格格的

說到此處,話回重頭,長禧殿中,蔣昭儀先行謝了座,又有宮女看了茶來,這般算是緩下了氣氛,她終於按耐心緒,咬脣笑道,

“嬪妾謝娘娘提點,規矩沒記清,讓娘娘見笑了”

說完這句話,蔣昭儀便再不說什麼了,這座素日冷清的宮殿便又安靜了下來,蔣昭儀見此,忽悔恨了起來:爲什麼自己偏要來這裏找不痛快?漣漪宮不好麼?她果真是溫柔鄉待久了,竟忘了這鳳棲宮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日子,而先帝遺屬和她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啊

她以爲,憑她一腔熱情就能在這座宮裏無憂無慮,可她錯了,這世上多的是無緣無故的愛和恨,何況她們有仇有怨,殺夫之仇,天下之恨,難道不是麼?旁人不清楚,蔣昭儀還不清楚麼?雍正帝是怎麼奪的江山?又是怎麼入主的養心殿?蔣昭儀,不應該是最清楚的麼?

所以啊,她來這裏找什麼不痛快呵——

當然了,悔恨也沒有用,畢竟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宮中的蔣昭儀在後悔,宮外的一個人,也在極度後悔中度過着

從臘八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兩個月的時間,曾經的明妃青羨,被她曾經的夫君昀榮圈在這座小院中,對外頭的消息一概不知,昀榮來了幾次,每次青羨問他長公主府的情況,他都避而不談

而在與昀榮這些日子的相處以來,青羨察覺他的性格與從前的謙謙公子截然不同,變得極其的暴躁易怒,因青羨從小爲奴才,平日善於察言觀色,故而對皇上的行蹤之事絕口不提,生怕惹了昀榮生怒,反倒是昀榮主動和青羨說起,雍王已經順利登基,皇上現在已經是先帝了

這日,青羨聽見外頭的動靜,早早的便迎在門口,過了這麼久,她真的等不下去了,昀榮款款走來,見青羨在外頭等他,忙打開披風把這個摯愛的女子罩在懷裏,

“外頭這麼冷,你怎麼出來了?這幾日趕上京城的索綽羅將軍府擴建,我來的少了些,七巧你可是想我了?”

青羨聞言,頗有些不自在的向一旁躲避,卻被他緊緊的圈住,青羨使力將他推開,憤憤道

“你究竟要把我關到何時?霜華究竟怎麼樣了?我求你告訴我吧!”

昀榮站在原地看着青羨,良久嘆了口氣,

“你女兒死了,那晚就死了,死在大火裏,如今的長公主府已成了一片灰燼破敗不堪,什麼都沒了”

青羨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這一個多月來,她已經想到了這樣的結果,可萬一有奇跡呢,畢竟青羨覺得長公主她這麼聰慧,她怎麼會不給自己留下後路呢?

聽到這個消息,青羨木木的看着昀榮,

“不,不會的,你騙我,霜華不會死,扶搖不會死”

昀榮見如此,又將她拉進懷中,

“是我親自去給他們收的屍,就在長公主的內室裏,一大三小四具屍身,已經燒的面目全非了,從身上穿戴的衣飾依稀可以辨認,正是長公主與那三個孩子,七巧,我知道你難過,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你放心,等我的府邸修葺好了,我便將你接入府中,到時候你還是我的將軍夫人,我可以與你再生幾個孩子,你與那個狗皇帝生的孽種,死了也好”

青羨聽了昀榮的話,頓時急火攻心,用力推開他,揚手就是一巴掌,

“你做夢!我不許你這麼說我的霜華!你想的事情也絕不可能!我不會嫁給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當時氣氛幾乎凝滯,二人靜默片刻,昀榮又問道,

“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他?你隨我出宮時答應的話,都是騙我的?”

此刻,青羨的眼淚決堤,女兒沒有了,她已做好了與他撕破臉的打算,

“是,我忘不了他,也不可能忘了他,自始至終我愛的都是他!你放了我吧!”

昀榮聽得這話,不怒反笑,一把打橫將青羨抱起來,不顧她的奮力掙扎,徑直入了內室,將她重重的扔在牀榻之上,屋內的畫雲見狀想攔,也被他一腳踢開,

“老子這麼久以來都耐着性子陪你,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不會把你怎麼樣?你如今不過是個棄婦,也就是老子稀罕你,真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說着,昀榮便朝青羨撲來,將她的衣衫一件一件撕開,昀榮畢竟是個久經沙場的大將軍,青羨的花拳繡腿如何能擋得住他,直到昀榮將青羨最後的一件肚兜撕開,絕望的青羨知道再無希望,索性將眼閉上,放棄了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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