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那便恭喜貴人大喜,以後得空也常來漣漪宮走動。”

蔣昭儀雖不聰慧,但善在從流,她又覺選美此事未有先例,因說道。

“額娘在宮裏最久,諳熟宮中規矩,選美的事事若有拿不準主意的,竹韻去請教請教額娘可好?讓這事辦的既熱鬧,又不至於讓人說道。爺覺得如何?”

御前第一人的竹韻聽聲只覺得頭發,自覺無端給招來這樣一件差事,可又不敢推諉便只能硬是

“奴才遵旨”

至於是否勞動奉聖夫人,她們這些奴才豈敢擅自做主?於是她也未動,欲等萬歲爺明諭

只可惜,最近奉聖夫人在忙碌天子迎娶皇後之事,這是當朝頂天的大事,必須由這位雍正朝最尊崇的外命婦事事操持,這事兒皇帝以及衆人都是知曉的,而奴才們如今也都不敢拿這些事去打擾她,是以萬歲爺還沒動時,蔣昭儀突然想起自己的娘奉聖夫人在忙大婚的事,於是接着道,

“罷了,額娘近日事忙,這事恐怕也不好再去請教了”

她們幾人各懷心事,獨音霞一人滿心歡喜,

“謝萬歲爺恩典——”

音霞叩首謝恩,先領差辦事

“妾遵聖諭,選美一事會仔細操辦舉行,請萬歲爺放心”

既然此事有了決斷,雍正帝隨即讓幾人分頭行動,各去辦差,他則坐下來喫了盞熱茶,然後站起來一身輕松地四處逛遊,漸漸走到了鍾粹宮,因朝見大殿檐下住了一窩燕子,便喚來一旁宮人,讓他們想辦法把燕子弄到雨花閣去

等人去找梯子捉燕子的功夫,走到正殿內,聞及此處住着的舒貴嬪出宮串門去了,渾不在意,隨意挑了一間屋子,不許人驚擾,雍正帝竟翻身躺到貴妃榻上睡懶覺

舒貴嬪哪去了?

你往承乾宮看——

這夜裏好眠,起時舒貴嬪覺得精神頭尚佳,奴才棠春伺候梳妝,另有宮人領嬤嬤來,她尚還有些懵懵,受其請安,明其來意也喜歡淺笑應過,遣侍沏茶請嬤嬤外間稍候,而後一點疑惑詢了奴才棠春,只得了昭儀近日於宮中,大聲誦讀宮規之趣事,細思也明,梳妝妥帖,舒貴嬪也跟着嬤嬤學了大半日的宮規

所謂世家女兒,規矩禮儀自是從小學得,所以她也並不覺難,全當是精益求精,待嬤嬤歸去,歇了一盞茶功夫,舒貴嬪便往慶妃的承乾應邀請見

其實慶妃本打算去給奉聖夫人請安,於是禮貌性差人去問問懋妃,也算試探,說起這幾日宮裏的事,也不疑惑,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眼下爲了給昭儀補貼臉面派來的嬤嬤自然沒什麼難度,慶妃也是照例學了,叫人客客氣氣送出去,賞金什麼的,也從來是不少

只今日又來了另外一樁事情,聞得奴才來報,慶妃哦一聲才想起之前的茶約,於是按下請安的心思着人移步後廳,引人入內的間隙,擺上茶

慶妃住的承乾宮,本是建徽朝怡妃的居所,如今春來,院裏隱約已有梨花香,側目邊及一樹白苞伴新葉,侍請頷首,舒貴嬪邁步入了來,繞行於後廳,規矩施禮,

“嬪妾給慶妃請安”

四十兩人並不算生疏,畢竟皆是京中貴女,眼下又皆是以功臣之女的身份入宮,多少也算“同病相憐”

“免禮,坐吧”

慶妃爲表親近,於是示意了一旁的空榻,也並不曾叫人搬矮凳,而舒貴嬪不曾忸怩推拒,直身緩步,坐到榻上,軟腰依小案

“方才在院裏,嬪妾瞧着您這的梨花快開了,這下回去需盤算着日子,待梨花開時,再來您這蹭一盞茶”

此時這位貴嬪端茶抿了一口,溫聲道,

“嬪妾學完今日的規矩便來了,應當沒有打擾着您休息吧”

慶妃因言生了笑,眼尾一挑舒貴嬪,

“這就盤算着想來本宮這兒喝茶了?你倒是心思轉得快”

說着,她便往身後軟枕一靠,應的是舒貴嬪前面那一句,

“規矩是入宮前翻來覆去學了也不少次了,這些個嬤嬤也不是難爲人的,同你喝茶的力氣還是有”

說着,慶妃又擱了杯盞在桌上,意有所指道,

“如今在宮中的幾位嬪御,唯獨本宮同你,是正經的滿軍旗出身”

如是,舒貴嬪低眉揚了點委屈神色,輕放茶盞,捻帕擦脣角水痕,

“難不成您不想叫嬪妾來陪您說話呀?”

舒貴嬪這話,自是點到即收的一點俏皮,而後恢復如常,娓娓又和慶妃如話家常,

“誰說不是呢,叫咱們學習宮規,是因爲初入宮,侍奉皇上身側生怕有缺,可昭儀明明先前,就一直侍奉皇上身側,距離受冊也已過了一段時日了,怎麼突然自己學上了宮規,這會奉聖夫人指派嬤嬤,也給昭儀那指了呢”

舒貴嬪自解人話中意,指腹摩挲茶盞邊緣,添一點笑意,

“所以日後嬪妾怕是要多叨擾了,您到時候可別嫌嬪妾煩呀”

慶妃聽舒貴嬪說話就知道,看來昭儀自學宮規這事兒已經是鬧得闔宮皆知了,不過眼下慶妃也不想去管他,他既然愛掉這個面子,那自然是他的事兒;奉聖夫人指派嬤嬤來,無非也就是爲了全他女兒的顏面,也是,畢竟是伺候人的出身——

“眼下宮裏,能同本宮多說上幾句的,也無非就是你”

其實女兒家見面,大多都是閒言碎語,也是沒什麼事兒,

“都說醉翁之意不在酒,正兒八經爲着入宮的這幾位,誰的嬪御規矩有大差池?”

慶妃與舒貴嬪,自覺都是心裏有明鏡一般的人,說起話來也不累人,她們既點到了,也不追着敘敘那一件趣奇之事,於是舒貴嬪眉眼一點笑,

“那嬪妾便多來陪您說話解悶,也託您的福,好賞一賞梨花之美”

此間承乾宮後廳都是貼身近侍,慶妃有些直白的話,聽入舒貴嬪的耳也不覺得其大膽,驚訝,反而無生什麼波瀾,

“京中女兒自都是最重規矩的,哪個不是從小就學着,至於這旁的,或許另有心思也不一定,說到這,除了上次給奉聖夫人請安,花朝見過昭儀,嬪妾同其餘三個姐妹還沒來往,也不知道是什麼樣性子的”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