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晚飯是白雲深喫過最諷刺的。
溫晴雪和剛剛判若兩人,慈母模樣地對白明晟是噓寒問暖,還一直給他夾菜,一旁的白雲深就像一個小透明,無人在意。
白浩松說:“雲深,我聽隊裏說,你帶回了一個小女孩,還是陳柯的實驗體。”
白雲深暗下眼眸。
茗茗還是不安全。
“做的不錯,這樣一來,想必中心那邊會很快做出試劑。”
白浩松拿出一張卡,“這卡裏面的錢算是對你的獎勵了,現在是特殊時刻,你也不小了,該收心幫幫我和你哥了。”
幫你研究喪屍徵服世界嗎?白雲深想。
白雲深敷衍地‘哦’了聲。
而一旁的白明晟卻不高興了,絲毫不隱藏自己的厭惡。
他說:“爸,有我幫你就夠了,你要他幫忙,不幫倒忙還算好的了。”
白浩松瞪他,“有你這麼說你自己的親弟弟的嗎?”
縱然白明晟有再多的話,也在這一刻閉了嘴。
白浩松話音一轉:“雲深,你別跟你哥計較,後天我舉辦了一個宴會,就當你的接風宴,到時候你去認識一下各位前輩,順便再看看有沒有心儀的千金。”
“不用了。”白雲深突然站起身,對着衆人笑道:“放心,我對你們的產業沒有任何興趣。”
白雲深拿起桌上的卡,又說,“至於這個,我就收下了,明天我就會搬出去。哦還有,我不喜歡女人,我喜歡男人。”
說完,白雲深轉身作勢要走。
白浩松怒拍桌子,“你給我站住!你把你剛剛說的話再給我一遍。”
白雲深語氣懶散道:“我說我對你們的產業沒興趣,明天我就會搬出去,還有我不喜歡——”
話沒說完,白浩松突然起身揚手狠狠甩了白雲深一巴掌。
白浩松以前也是當兵出身,練過的。
他這一巴掌下來,白雲深幾乎感到昏厥,臉頰火辣辣地疼,喉嚨裏冒出點血腥味。
白浩松怒火中燒:“白雲深,你真是能耐了啊,以前你天天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
“現在還說什麼,喜歡男人?你怎麼這麼不要臉?以後出去別說你是我白浩松的兒子,我丟不起那人!”
“你趕緊給我滾,我一秒鍾都不想再看見你!從今往後別回來了,就當我白浩松沒你這個兒子。”
“呵~”白雲深冷笑一聲。
餘光中,他看向一旁的溫晴雪跟白明晟。
溫晴雪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與憎恨,白明晟則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他的眸光灰了一片,“你們有把我當過這個家的人嗎?”
白雲深直接離開了。
外面的氣溫低下,風也大。
他穿着單薄的睡衣和一雙拖鞋漫無目的的遊走在街上,偶爾路過的行人會帶着奇怪的目光看他兩眼。
白雲深攏緊身體,他摸了摸臉頰,立刻被疼的眼角彪淚。
“嘶,這老頭下手也太狠了。”
零零壹問:【宿主,你沒事吧。】
“我沒事,零零壹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好。】
“能不能幫我把手機和獅子玩偶帶出來?”
【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想着那些沒用的東西啊。】
白雲深沒空跟它解釋,“拜託了。”
【好吧,等我。】
零零壹很快就將手機和獅子玩偶拿了過來。
白雲深抱着獅子坐在路邊,他打開手機,在通訊彔裏找到了江城的名字。
卻遲遲沒有點撥通。
就在白雲深猶豫的時候,對方卻突然撥了過來,嚇得白雲深的手機都差點掉了。
剛接通,話筒就傳來江城的聲音。
“你不是要跟我打電話嗎?這麼久也不打。”
白雲深眼眶一陣酸澀,胸口好像有東西瞬間被擊潰了。
江城等了半響也沒等到白雲深出聲,“說話。”
“城哥...”
他的聲音如同溺水的人一樣微小,帶着哭腔,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江城放輕聲音:“怎麼了?”
白雲深深吸一口氣,“你來接我好不好?”
江城驅車開了近一個小時才到。
江城看見白雲深的時候,他的身形單薄,正一個人抱着獅子玩偶坐在路邊,從路燈斜斜下來的橙黃色光芒將他整個人包圍。
江城走近,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肩上。
白雲深眸光微動,“城哥,你來了。”
江城這才發現白雲深臉上的痕跡。
白皙細膩的皮膚變得通紅無比,還腫了起來。
察覺到江城的目光,白雲深偏頭躲了躲,似乎是不想讓人看見。
江城蹙眉表達不悅,然後一把拽住白雲深,拉着就往車那邊走。
“城哥,我們這是去哪兒?”
“回家。”
白雲深幹巴巴地‘哦’了聲。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江城的住所離這很遠,白雲深衍生了睡意才到。
是一棟有年代感的居民樓。
白雲深剛進門在一片漆黑中踩到什麼東西,惹得那個東西驚叫了一聲,嚇得白雲深抖了一下,然後它又迅速跑開。
江城按開客廳的燈,視野才重新變得明亮。
白雲深原以爲以江城的性格,應該會很亂才對,結果反而很整潔和幹淨。
江城說:“你先坐,我去拿醫藥箱。”
白雲深點點頭,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等待。
他瞧見了躲在茶幾下一只橘黃色的貓,好像正在打量着眼前這個外來者。
想必剛剛就是不小心踩到了它。
白雲深試着喚它,“咪咪。”
結果橘貓扭頭走掉了。
恰好江城也拿着醫藥箱走了過來,坐到白雲深一旁,從中翻出消腫的藥膏。
江城命令道:“臉轉過來。”
白雲深乖乖照做。
江城弄了一點藥膏在手上,然後輕輕地塗在白雲深臉上,將其推開。
藥膏在臉上的觸感冰冰涼涼的,不至於很痛,就是味道有點不好聞。
“城哥,這個是不是過期了?味道好奇怪。”
江城看了眼生產日期和保質期,說:“還有一個月才過期。”
白雲深皺眉往後躲,“臨期藥啊。”
“死不了。”
“哦。”
白雲深抬眸看着江城近在咫尺的臉龐,問:“城哥,可以接吻嗎?”
“不可以,藥還沒塗完。”
“那藥塗完是不是就可以接吻了?”
“也不可以。”
白雲深輕哼一聲,“你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