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深差點忘了。
原劇情中對長淵成爲鬼王的原因只有一句簡潔的話,‘親友背叛,歷經萬難,逼不得已’。
那麼眼前這個唐墨極有可能就是背叛長淵的親友。
如果平安符就是修煉邪術的真身,一切就能說通了。唐墨先是帶回那張平安符捏造了謝侯爺修煉邪術的證據,衆仙家一查發現平安符在百姓間廣泛流傳,便一舉湮滅了整座城。
光是想想都令人發指。
謝祁安疑惑地看向白雲深,問:“爲什麼?”
“因爲他會害你。”
白雲深話音剛落,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起來。
再次清晰時,白雲深又回到了那條鬧市,周圍的場景和他剛來這裏的時候一模一樣,就連那些小孩拿着風車跑過也是。
身旁名叫卓文的小廝朝着二樓的茶坊喊:“哎呀,少爺,你別玩了,你快跟我回去吧,這都晌午了,今日可是夫人親自下廚呢!”
“知道了。”
白雲深聞言看向茶坊二樓,正對上謝祁安墨玉色的視線。
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白雲深反應過來,謝祁安翻身越下二樓,踩在小老三的背上,語氣散漫道:“小老三,幾日不見又幹回老本行了?”
小老三求饒:“小侯爺,腳下留情,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謝祁安微抬眉頭,道:“上次,上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我真的知道錯了,小侯爺,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剁掉我的手指!”小老三有小聲嘀咕着:“再說了,他身上什麼都沒有,比我還窮...”
好的,這下白雲深確信了。
他這是重開了。
後面的發展也跟先前一樣,就連對話也一模一樣,不過這期間白雲深一旦向謝祁安提起唐墨會做傷害他的事,他就會被迫重開。
但同時也證明了一件事,白雲深的猜想是對的。
又是一次重開。
白雲深心生疲憊,直接指着茶坊二樓的謝祁安說:“你有本事聽我把話說完。”
謝祁安挑眉,面帶疑惑。
這次也果不其然的重開。
——
“零零壹,這是第幾次了...”白雲深趴在牀沿,有氣無力地說着。
【這是第十一次。】
白雲深嘆了口氣,側身頭靠牀沿雙目望向木色的頂格,說:“還說什麼我會回去,結果一直在這徘徊,不過爲什麼謝祁安一聽到唐墨會害他的言論,這裏就會重來。”
【那要不這次我們就不說。】
白雲深點點頭,“也只能這樣試試了。”
這次白雲深什麼都沒說,結果唐墨和靈霄仙尊前腳剛走。
白雲深又重開了。
還是熟悉的劇情,熟悉的對話。
這次重開後,白雲深走完喫午飯劇情,直接往牀上一趟,選擇擺爛。
白雲深的聲音悶悶的:“零零壹,這是第幾次了?”
【宿主,這已經是第二十次了。】
“這到底怎麼出去啊?謝祁安根本就不聽我把話說完,不說也會重新來過。”白雲深去摸手腕上的紅繩。
來這後鈴鐺一次也沒響過。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白雲深逐漸有些煩躁,他扭頭看向零零壹,問:“任務要我來人間幫助長淵徹底擺脫過去的執念,是這個嗎?”
【是的。】
“可怎麼擺脫啊,謝祁安他根本就不願意聽...”白雲深越說越小聲,停頓了片刻,他突然驚覺從牀上坐起身,一拍自己的頭。
“我怎麼現在才想到。”
【怎麼了?宿主。】
“這裏一直在重復這兩天的事情,那說明後天肯定發生了謝祁安不願回憶的事情,只有洛城變成荒蕪城的那天,謝祁安所珍愛的一切都在那天消逝了,所以才會一直重復。”
零零壹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說:【好像是這樣,可這跟我們的任務有聯系嗎?】
“想要徹底擺脫過去,只有面對過去。”
【可是你之前試了那麼多次,一提唐墨這裏就會重新來過啊。】
白雲深說:“首先,我們得解救被困在這裏的亡靈。”
“白澤說過仙家將百姓的魂魄全都封印於荒蕪城,而我和白澤剛去的時候,根本感受不到一絲亡靈的氣息,恰巧長淵送我的鈴鐺和那顆紅色的大樹有感應。”
“所以我大膽猜想,長淵在成爲鬼王後,原本是想解放這裏的亡靈,但仙家的陣法難破,他就將這些亡靈全都送進了那顆大樹,打造了一個一直重復卻平和安然的幻境。”
“這裏有的是回憶,有的則是亡靈。”
【可要如何解救呢?我們連怎麼出去都不知道。】
白雲深走下牀就往外走,說:“你沒發現這裏多了誰嗎?”
零零壹緩了一會,才恍然大悟。
而白雲深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
白雲深是在後院發現了謝祁安,他正在坐在石椅上畫平安符。
少年的模樣認真,細碎的陽光洋洋灑灑照在他身上,仿佛渡上了一層金邊,整個人就如沐浴在陽光裏,明亮又耀眼。
“阿淵。”白雲深喊道。
謝祁安聞聲抬眸,奇怪了一瞬,道:“我不是阿淵。”
白雲深緩慢走近,在周圍人驚訝的目光下雙手環抱住他,說:“阿淵,沒事的,我會救他們的。”
周圍的畫面就在一瞬間定格。
謝祁安握着筆的指尖微動,問:“你說什麼?”
白雲深松開謝祁安,目光低垂落到謝祁安的臉上,一字一句認真說:“我會救謝夫人、謝侯爺,還有小翠、卓文,以及你所珍愛的洛城,我會解開陣法,讓他們的靈魂得到釋放。”
景象在這時如同鏡子般被打碎了。
原本的事物都消失不見,只剩白雲深一人。
碎片又重新拼接,映入眼簾的是灰蒙蒙的天空,戰火四起,高處的衆仙家列陣攻破城門,在白雲深的周圍全是四處逃命的百姓,慘叫聲連絕。
他們到死也不知道仙家爲什麼要殺他們。
白雲深疾步跑回謝府,謝侯爺剛好揮劍擋在謝夫人面前,卻被幾名子弟一起圍攻,寡不敵衆最終倒在劍下。
其中一名子弟也將劍刺入謝夫人腹中。
謝夫人瞬間口吐鮮血攤在地上,滿眼紅潤地看着正在朝自己奔來的謝祁安,聲音如同溺水的人一樣微小:“祈安,快走...”
白雲深掐緊手心閉了閉目。
但周圍的畫面又像按了加速鍵一樣,快得白雲深看不清謝祁安的身影,直到畫面緩慢下來後。
白雲深的眼眶再也抑制不住地紅了。
不遠處的謝祁安獨自執殘劍。
雪白的衣裳被鮮血浸紅,發絲紊亂,糟粕不已,只有那雙眼睛,散發着堅毅且猩紅的光芒,錚錚地盯着高高在上的衆仙家。
他說:“我謝祁安,若死後不滅,我定讓爾等永生禁錮十八地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仙家發動號令,衆劍齊下紛紛刺向謝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