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你準備好了嗎?”
金寶和元寶同時推門而入,看向坐在梳妝臺前的白雲深。
白雲深束發別了一支金釵,身穿一襲絳紅色的黑邊金繡錦繡袍,上面繡着雅致竹葉的鏤空花紋,腰系金絲滾邊玉帶,襯得身形清雋又顯貴氣。
“我好了。”白雲深起身往外走,說:“我們快些去吧,要比新娘子早到才行。”
金寶和元寶互相對視,捂嘴偷笑。
白雲深微眯眼眸見事情不簡單。
果然他乘着馬車來的時候,從窗外看下去,下面的花海中布置了一個簡易的場景,而長淵着同款喜服站於彼岸花海中。
他微微頷首,眉眼帶着溫柔的笑望着白雲深。
這樣,他不就成了新娘子嗎?
長淵牽着白雲深走下馬車,一旁的金寶和元寶還充當了喜娘的角色,提着花籃朝周圍撒花,來現場的賓客只有春蓉、青稞、雲璃和白澤還有麒麟他們。
極具簡易。
長淵託起白雲深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系了一根紅綢,與自己手腕上的紅綢相連。
他說:“這樣,我們便不會再分開了。”
白雲深卻說:“阿淵,你作爲新娘子應該要晚一些來的。”
“抱歉,是我有些急了。”
長淵略微低頭掩飾自己的緊張。
同時白雲深感受到對方手心裏因緊張而滋生的汗,不由得心中一喜,笑容從嘴角彎起的弧度漾了出來。
【宿主,這是你第二次成親了吧。】
‘不一樣。’
【嗯?哪不一樣啊?】
白雲深沒回答他,同長淵攜手走向紅毯。
鬼界沒有凡間那些繁瑣的習俗,只要同系一根紅綢,喝了合巹酒告知天地就成了。
白雲深握着這杯酒有些猶豫。
回想起以前喝酒後的種種,他得出了兩種結論,第一種是喝下濃度較高的酒後會直接不醒人事,第二種喝濃度較低的酒後會做丟人的事。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想面對。
長淵看出他的心思,安慰道:“這酒不醉人,無色無味。”
“當真?”
“嗯。”
白雲深才放寬心同長淵一起喝下這杯合巹酒。
雲璃作爲養育他的上神,白雲深自然要感謝她,於是他走到雲璃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說:“謝謝雲璃姐姐這麼多年來的照顧。”
雲璃強忍眼淚,將一個玉佩的掛件放到白雲深手上,說:“小白,只要有了這個,不用傳音我們也可以隨時交流,以後要是他欺負你了,你可要跟我說,我幫你欺負回去。”
白雲深點頭,笑道:“知道了。”
雖然長淵不會欺負他,頂多是在牀上欺負他。
話音剛落,長淵走到一白雲深旁,也朝雲璃鞠了一躬,說:“謝謝你這些年對小白雲的照料,往後我定不會負他。”
雲璃不由得驚訝地捂住嘴。
不只她,在場的所有賓客都不爲大喫一驚。
能讓傳說中的鬼王低頭說謝謝,這足以證明,他真的很愛惜白雲深。
白雲深上前擁住雲璃,語氣溫和道:“雲璃姐姐,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
雲璃看着白雲深和長淵一起離開,眼淚才止不住地流了下來,語氣哽咽地說:“當時我在...在水池邊遇見他的時候,又瘦又小,被欺負了也不知道還手...還喜歡偷懶...”
白澤輕輕地擁住她,拍她的背哄道:“好了好了,不哭。”
雲璃有種感覺。
這次過後他們真的不會再見了。
——
“什麼?你說吾主帶着小君走了?!”
元寶的聲音貫徹了整個過道,樓下打掃的幾只鬼都朝上面望了望。
金寶將信件遞給元寶,說:“你自己看吧,我去給他們送飯的時候發現的,大概內容就是他們一起離開鬼界了,去凡界遊山玩水,然後還說讓青稞成爲新的鬼王。”
元寶端詳了片刻說:“確實是吾主的字跡。”
金寶背靠在圍欄上,說:“唉,不過這樣也好。”
元寶卻皺起了眉頭,“不過我有一個問題,吾主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不能陪伴小君很長時間,小君他知不知道此事啊?”
“我覺得是知道的。”
“那他們最後...”
金寶拍了拍他的頭,說:“好了,我們就不要想那麼多了,這件事我們快去告訴青稞吧,哦不對,是新的吾主。”
“都說了不要拍我頭!”
——
凡間一處茶館。
“兩位公子,這是你二位點的茶,以及酥皮糕點和蜜麻花,請二位慢慢享用。”店小二將熱茶和糕點放置桌上,就告退忙着招呼下一桌去了。
白雲深立刻上手拿了一塊糕點含在嘴裏,眼睛頓時亮了,口齒含糊道:“阿淵,這個好好喫!”
長淵:“慢點喫,不急。”
白雲深的模樣實在可愛,長淵無奈一笑,俯身靠前用指腹擦去他嘴角殘留的糕點。
“那你快嘗嘗這個,真的很好喫。”
“好。”
白雲深餘光看向窗外。
這座茶坊傍着一條河流,此時正有一位老漢劃着竹船從上面駛過。
白雲深指着外面的船說:“阿淵,我們去坐船好不好?”
“好。”
那名老漢只是個普通漁民,只是碰巧路過這條河流,不是做劃船生意的,結果一看長淵出手闊綽,便立刻答應了下來。
老漢載着他們劃過錯雜的街道,視野逐漸變得空曠,最終劃向了一處湖面,湖水清澈透明,倒映了周圍的青山綠水,還伴有鳥鳴。
“小白雲。”
長淵突然從後面抱住了他。
白雲深察覺到什麼,聲音都在顫抖:“阿淵...”
長淵貼在他的耳畔說:“抱歉,我的時間好像不多了。”
白雲深眼眶頓時一陣酸澀,喉嚨發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長淵的衣袖在逐漸變得透明。
“明明我的時間沒有多少了,還強行將你困在我的身邊,讓你獨自體會這種痛苦,我真的太殘忍了。”
長淵說完將白雲深擁緊了幾分。
白雲深握住長淵半透明的手,語氣帶着從未有過的堅定,他說:“阿淵,我們並沒有分開,我們還會再見的,無論你在那裏,我都會找到你。”
長淵嘴裏發澀,最後鄭重地輕吻住了他的脣。
他說:“下次見。”
老漢回過頭,卻只見白雲深一個人,便問:“誒,這位公子,你朋友呢?”
白雲深斂去情緒,道:“老伯,就在前面停吧。”
“好勒。”
白雲深剛上岸,零零壹出現在面前。
【恭喜宿主完成位面所有任務,反派敗北,獎勵積分50,男主好感度已顯示爲100,位面通關積分+500,目前總積分爲2460。】
【宿主,是否選擇脫離?】
白雲深撥動手腕上的鈴鐺,閉眼吻了一下,說:“是。”
——
空間站。
【宿主,你確定不休息一下嗎?】
白雲深搖頭,“不用,接着去上次選的位面吧。”
【好的。】
零零壹翻開藍屏,小手突然一頓,雙眼逐漸瞪大。
白雲深戳了戳他,問:“怎麼了?”
【宿主,我剛剛上傳位面數據的時候發現,它是S級別位面,所以剛剛我們加的是1000積分,目前總積分爲2960。】
白雲深抿着脣,目光看向藍屏。
類似於書的封面上只有一張黑色的剪影,白雲深看着熟悉的輪廓就知道所刻畫的是誰,而它的右上角是明晃晃的S。
進度已完成。
白雲深眸光微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這一切的原因是長淵想見他。
“零零壹,我們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