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頓時有點尷尬。
程導演主動轉移話題,說:“我看既然人都來齊了,時間也剛好,那我們差不多就可以開始了。”
白雲深輕輕點頭應下。
沈知意掩飾眼底的情緒,上前挽住裴言川的手,眨了眨小鹿眼,笑着說:“裴哥哥,你去那邊等我一下,我先和白老師拍戲,等拍完戲我們就一起去喫飯好不好?我聽說這座小鎮有很多好喫的。”
裴言川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好。”
裴言川離開前,餘光瞥了一眼白雲深,最後無聲勾了勾脣角,走向陰涼的休息區域,碰巧遇到從棚裏面出來的段榆舟。
兩人皆熟視無睹,擦肩而過。
程導演對沈知意說:“沈知意,開始之前,我先跟你講一下接下來這場戲,一會拍的時候,不用將餘笙的頭全部按進水裏,後期會補鏡頭,你只要做做樣子就可以了,但你的表情必須要輕蔑中帶着兇狠。”
“可是,導演。”沈知意說,“就是拍的要真實一點,觀衆才會覺得真實啊,對不對啊?白老師。”
白雲深脣角微揚,“嗯,對。”
“導演,你看白老師都同意我的說法了。”沈知意微眯眼眸,滿腹地不懷好意。
“這...”程導演欲言又止。
白雲深說:“沒事,導演,就按照他說的來,況且這是我作爲演員的職責,如果這點都受不了,我還當什麼演員。”
“好吧。”程導演只好應下。
程導演回到機位前,提醒各部門準備開拍。
其他人一走,沈知意就不再掩飾自己無比驕傲的神情,現在有了裴言川這座靠山在,他的底氣變得十足。
白雲深越過沈知意時,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段榆舟,我不過勾勾手指,他就心甘情願的過來了,你拿什麼跟我比?靠裴言川這個外養子嗎?”
“你!”沈知意雙目一怔,扭頭怒視白雲深。
白雲深不以爲然,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說:“裴言川要是知道你這麼三心二意,在外面整天勾搭別的男人,你猜他還會包養你嗎?他可是資本家。”
沈知意小臉被氣得漲紅,揚手作勢要打白雲深。
白雲深絲毫不恐懼,神情悠然說:“打啊,現在就讓這裏的所有人知道你的真實面目。”
沈知意意識到後,慌亂地收回了手,下一秒又面露狠色:“就算你是影帝又怎麼樣,還不是一個過氣影帝,現在掌握流量才是王道,而你又老又過氣,阿舟他只是把你當偶像罷了。”
“你沒聽他說嗎?”白雲深一字一句道:“我和他在交往。”
“你說什麼?”
沈知意想要拉住白雲深問個明白,而他卻直接走了,在自己的位置乖乖站好,期間還和站在程導演旁邊的段榆舟相視。
這時程導演也已經拿着喇叭要各部門準備拍攝。
“嘖!”
沈知意攥緊手心,眼底劃過狠戾。
程導演:“各部門注意,所有演員準備,這次我們爭取一遍過。”
“action!”
畫面中。
餘歌靠坐在閒庭內。
他略微蹙眉,面帶不屑地看着餘笙走進民宿的前小院,語氣尖銳:“喲,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爲你不回來了呢,別人家養條狗回家見了主人都會搖搖尾巴,你呢?什麼也做不好,臭啞巴。”
餘笙抿着脣,低下頭想回自己房間。
餘歌連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掌下一片溼潤,瞪眼質問:“你衣服怎麼是溼的?又跑到海邊去等你爸媽?你爸媽早就死了,我告訴你,他們永遠也不回來接你!”
聞言,餘笙的呼吸變粗。
他奮力地扭動身體,扯回自己的後衣領往民宿裏面跑。
“誒?反了你!”餘歌追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往後扯。
“唔...”餘笙疼痛出聲。
“這會知道疼了?”餘歌說着就將他往水池邊帶,怒聲:“一天天的不幫我們民宿做事,就知道跑去海邊,喜歡水是吧,今天我讓你玩個夠!”
餘歌將餘笙拽到水池邊,用力地將他的全部按進水裏。
池水裏的錦鯉受到驚嚇,一溜煙地遊開了。
池水蜂擁般湧進餘笙的鼻腔和口腔,他的雙手在旁邊無助地掙扎着。
餘歌見他這幅模樣,卻笑的更加開心:“你不是喜歡玩嗎?我現在就讓你玩個夠!看你還敢不敢跑到海邊去。”
鏡頭前的段榆舟已經攥緊手心,眼底的暴戾幾乎快要溢出。
沈知意一把抓起白雲深的頭,他說:“臭啞巴,活該你沒爸媽,你就應該和他們一起去死!”
白雲深呼吸急促,長睫上沾滿了水,被打溼地發絲緊貼皮膚。
沈知意說完臺詞,在他耳邊極其小聲說:“我有的是辦法折磨你,我會故意喊停,讓導演再拍一次。”
白雲深嘴角微勾,眼底充滿了挑釁。
沈知意見狀恨得咬牙切齒,他再次將白雲深的頭按進水裏。
池水旁修建的臺階很滑且沒有防護,在這時白雲深忽然抓住沈知意的腳踝,將自己的重心往前移。
沈知意腳下一滑,看着越來越近的水面,表情徹底失控。
“譁啦!”
一聲響後,兩人雙雙落水。
程導演連忙喊:“卡卡卡!”
話音未落,段榆舟已經第一個衝了過去。
所幸池水不深,剛好到白雲深的腰,他從水中起身,還沒緩過神身體突然失去重心,他往上一看發現是段榆舟將他抱了起來。
“哥,你怎麼樣?”段榆舟急切地問。
白雲深依偎在段榆舟懷裏,發白的指尖緊抓他的衣襟,什麼話也不說,身體卻在輕微地顫抖。
“咳咳咳!白雲深你是不是瘋了?”
沈知意從水裏起身,此時已經顧不上任何形象,怒罵着白雲深,卻在對上段榆舟陰滲的目光時閉了嘴。
“阿舟,不是我弄的。”沈知意指着白雲深說:“是他,他突然抓住我的腳,臺階很滑,所以我們才...”
“沈知意。”段榆舟打斷他,聲線冷冽:“這次,你真的過了。”
說完,段榆舟抱着白雲深上岸,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沈知意呆愣在原地。
連工作人員讓他趕快上來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從小到大,無論他做過什麼,段榆舟都不會生他的氣,這是他第一次見段榆舟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