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葉清晨十一點之前就看到了周釋的短信。
周釋與隨行的人喝了不少酒,手機亮起,反應很快,雖然內容只有一個“好”字,但足以消散他第一條短信之後石沉大海的鬱悶。
肖睦傑看破不敢說破,老板是在等太太的信息啊!嘴巴裏說着厭惡,實則心裏津津樂道!
時間差不多,周釋離開廂房,到了大堂,看見大門口葉清晨和方聞泉正在送孟道懿上車。
孟道懿從一把手退下來十幾二十年了,今年應該有八十歲,算是蔚城德高望重的老人,但低調已久。周釋一度認爲葉清晨是在拉攏他,畢竟孟道懿帶出來的人,沒有千軍萬馬,至少高居廟堂。
孟道懿和方聞泉先行離開後,葉清晨準備給周釋打個電話,後面就響起了肖睦傑的聲音:“太太。”
葉清晨轉身,看着周釋一步步過來,直到站在面前,酒精味濃鬱,“我可以回去了,你忙完了嗎?”
“走吧。”周釋慵懶隨性。
“我把車開過來!”肖睦傑小跑走開。
殷伶也走向停車位,方晴卻沒有要移步的意思,在周釋看來,難不成葉清晨身邊一刻都少不得人?
兩部車子同時過來,一黑一白停在大堂門口,葉清晨可沒想過要跟周釋坐一起,他那麼嫌棄她,所以率先上了白色車子。
周釋一頭霧水,他有毒還是有多可怕?咬着腮幫忍住把她拽出來,拎到自己車上的衝動,悻悻坐進車內!
葉清晨的車子在前,肖睦傑隨後跟上。
方聞泉沒走多遠就被一輛面包車截停在十字路口,對方下來四五個人正圍着他的車子。
殷伶停車,她們三個人從車上下來,方晴第一時間衝過去看什麼情況!
事發突然,殷伶警惕性很高,阻止葉清晨過去,把她守在車邊。
周釋他們也發現了車禍,停在葉清晨旁邊,大晚上的,似乎有點不對勁!
葉清晨站在四五米遠張望,路燈下可以看出對方那幾個人故意挑事的勢頭,方晴過去了,方聞泉車上還有兩個保鏢,應該不至於應付不來……
周釋立在她身旁,喝了酒,後勁上來,沒有什麼耐心,“我後面還有一撥人,我讓他們留下來處理,我們走吧。”
葉清晨只是看了他一眼,繼續望向方聞泉那邊,“要不你先回去吧?”
這時面包車上又下來兩個男人,他們好像發現了葉清晨,直接跑向這邊!
“小姐!”殷伶擋在她面前,不是害怕,而是提醒一句,讓她有心理準備。
方聞泉和方晴在車邊也開始起了衝突和打鬧!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車禍!
肖睦傑反應非常迅速,向後面跟着的兩部黑車招手,他們是周釋日常出行跟隨的保鏢。
周釋還想着把葉清晨往自己身邊拉,沒想到她全然一副淡定如初的神情!
殷伶在對方揮拳過來就極快躲開,猛然出擊,拳頭帶風,抬腿就往他們的頭上砸去!
周釋的七八個保鏢衝過來了,一半圍在周釋和葉清晨旁邊,一半去了車禍發生點。
葉清晨反而不會害怕這種明面上的較量,有殷伶在,只要對方沒槍,十個壯漢都不在殷伶的難度範圍!
對方又過來兩個人,他們的目標似乎從方聞泉改變到葉清晨身上!
周釋抓住葉清晨的手臂,“上車。”
這個嬌小姐,要是不帶她躲着點,怕給她嚇壞了!
葉清晨搖頭,“沒事,先等等。”
周釋側目,這麼混亂的打鬥場面,她聲音正常,臉色愣是沒慌一下!
殷伶拳拳力度深厚,猛攻對方要害,光是翻手腕都痛得對方嗷嗷叫,一人打趴三個,周釋的保鏢都沒用武之地!
身手不錯啊!周釋還挺意外的,難怪葉清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站好位置看熱鬧的模樣!
肖睦傑都看得目瞪口呆,老板的保鏢算是訓練有素了,這麼一對比,兩個對殷伶,頂多能撐五分鍾!天啊,他以後更不敢找太太說事情了!
眼前四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很快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方聞泉和方晴那邊的人也被制服!
方晴跑過來,“小姐,你怎麼樣?”
“我沒事,你和泉叔有沒有受傷?”
“沒有。”
那幾個人並排着跪在葉清晨和周釋的跟前,臉被用力按在地上,這會兒不敢再兇惡,妥妥地縮在那裏!
“回去告訴葉輝山,他要是還改不了背地裏做這種事情的毛病,我也不會對他手軟。”葉清晨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的起伏,但卻擲地鏗鏘,令那些本就被動的人不寒而慄。
“聽到沒有!”殷伶狠狠地踢了其中一個人。
“聽到了聽到了,知道知道……”
葉清晨給了殷伶一個眼神,殷伶再踢了那個人一腿,“滾!”
可周釋的保鏢沒有得到命令,還沒有放手的意思!
葉清晨轉頭看向周釋,“可以讓你的人放手嗎?讓他們走。”
周釋本想勸她不要太輕易饒恕對方,這明顯是威脅到自身安全的大事件,可一個25歲的姑娘,能有什麼狠勁!答應放人吧,又擔心她不夠毒辣,今晚的事還有得發生!
“周釋。”葉清晨語氣帶着懇求。
周釋失去替她衡量利弊的心思,看了一眼肖睦傑,肖睦傑才敢出聲:“放人!”
那些人跑得屁滾尿流,一窩蜂回去面包車,着急忙慌地趕緊開溜!
葉清晨正要跟方晴說什麼,突然被一股力量帶走!
周釋一把抓住葉清晨的手臂,塞進了車裏,再自己彎腰鑽進去。
葉清晨一邊挪着屁股給他讓位置,一邊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他不是不準自己碰他嗎,爲什麼還願意讓她坐同一部車?
肖睦傑重新啓動車子,往周家別墅方向繼續行駛。
“你父親做事雖然溫和,但向來周全,你是只學到了他的表面,一點都沒有領略到他的手段嗎?葉清晨,優柔寡斷和菩薩心腸只會害了你!”周釋怒其不爭。
葉清晨面對着他,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起父親!車內空間狹小,他身上散發的酒精味越來越濃鬱,“他們只是聽命於葉輝山,他們又做不了主!”
“知不知道打狗看主人?教訓那些人,就是要葉輝山知道,這種事情沒有情面可講!葉輝山養的狗你給不痛不癢地放回去,對他有什麼損失?”
“他們不過是給葉輝山辦事,陰險狡詐的人是葉輝山,我的敵人是葉輝山,又不是他們!”
“那我問你,方聞泉是你的人,他今晚要是落入葉輝山手裏,葉輝山會跟你一樣這麼想?他會對方聞泉手下留情?”周釋被她無所謂的表情堵了一腔慍怒,總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着急,“葉輝山要是這麼想,今晚就不會截停方聞泉的車,從他身上入手再對付你!”
葉清晨泄氣,這正是她目前害怕的事情,害怕她的計劃威脅到泉叔、方晴和殷伶的安全。她也想做到像周釋說的那樣,狠狠地教訓他們,對峙幾天,一來二回的,讓葉輝山精疲力盡!
可是她真的沒有多少時間去周旋了……
葉清晨的所受之辱,周釋如同切身之感,被氣得齜牙,“你是要說他們也不容易嗎?說他們上有老下有小嗎?”
葉清晨被他的這句話逗樂了,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換做是其他人說吧,她還覺得沒什麼,怎麼從周釋嘴裏說出來,帶着調侃又帶着幼稚?
映襯着路燈斑駁的光,周釋撞見她忽然而來的笑,淺淺的酒窩醉人,氣息險些不穩,這下好了,所有怒氣和不滿統統被逼退了!
葉清晨樂了好一會兒,才收住笑容,“總之今晚謝謝你了,我的事情我會看着辦的,我還有泉叔他們給我想辦法呢!”
“你父母呢?他們怎麼不回來?你都身陷囹圄了,你父母怎麼還會到處旅遊不管你死活!”周釋沒有質疑和不滿的意思,只是認爲不符合葉墨山的做事風格。
葉清晨望向窗外,沉默不語,一片漆黑的環境……她的父母要是在到處旅遊該多好,剛才在驚鴻會所,章北辭還罵她的父母在國外逍遙快活,罵他們是殺人兇手……
周釋也懶得再說她,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昏睡,便靠在座椅上假寐。
回到周家別墅,周釋開了門,進去後都把鞋子換好了,葉清晨還站在門口。
“不進來你還想幹嘛?”
葉清晨盯着大門的智能鎖,慢悠悠地來了一句:“我在問自己是不是沒點自知之明……我居然在計較許醫生都能進去呢,我卻不能……”
周釋皺眉,她在說許澄芳可以用指紋解鎖進入周家的事?
“給她彔指紋,是方便我爺爺有什麼突發情況,我不在或者出差的時候,她可以第一時間進來照顧我爺爺。”
葉清晨自然是明白這一點的,可是每晚回來都要“受制於他”,真的好麻煩,麻煩他也麻煩自己……
她進屋換了鞋子,又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趁着安靜下來回想着今天發生的一切……
周釋已經跨上幾個臺階了,回頭望見她還坐在玄關,真是“三踢一動”的家夥!他又掉頭回去,站在她面前,“葉清晨我真想把你丟出去,眼不見爲淨!”
“你別管我了,你喝了酒,你先洗澡,早點休息。”
周釋立着不走,嚴肅的表情和犀利的眼神在告訴她,別惹他發火!
葉清晨皺眉,她癱坐下去就實在不想動彈了,“能不能讓我緩緩?五分鍾……”
兩個人僵持了大概十幾秒,周釋鬼使神差一般,即使酒精上頭,還是蹲下了身子,背對着她,低吼一聲:“上來!”
“嗯?”葉清晨反應慢了半拍。
周釋見她不動,側目而視,“葉清晨!”
“哦!”葉清晨穿穩鞋子,趕緊趴到他背上,有了昨晚的經驗,動作都利索了,可以不用爬樓梯,心裏都舒坦了。
他的背厚實又堅韌,她整個人匍匐於他的肩膀處,歪着腦袋近距離地看着他的側臉……其實他不兇的時候,還是挺溫柔的。
周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15歲開始爺爺和父親就帶着他進公司,對數據耳濡目染,20歲那年父母死於隧道塌方事故,他開始獨自接管周家,縱橫商場!對於男女之情,他沒有深究過,僅限於解決需求之上……可是,背着的女人嬌小、輕盈,隨着接觸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似乎漸漸成了他生活裏的例外。
明知道她的心機不純,欺騙他、利用他,卻還是充滿了想要靠近她的想法。
周釋笑了笑,他怎麼就慫在了一個小丫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