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過來的聲音聽上去很假,很明顯是被人爲刻意的改變了音色了。
“給你提個醒,明天你鑑定的東西都是杜正風的。”
我雖心中喫驚不已,但仍強制讓自己盡量冷靜下來。
“然後呢?”
“其實杜正風只是把你當條狗而已,如今也該你報答他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着對方怎麼說。
因爲我壓根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路,目的是什麼。
不過我這一沉默反倒讓對方有點意外。
見我竟然不說話,他也就繼續往下表演着。
“你肯定以爲你是紀檢認證的鑑定師就能夠把真的說成假的,能給杜正風翻案了吧?”
“提醒一句,別給自己找眼打。你要是敢做假,萬一被其他專家識破了,你這名聲可就臭了啊!”
“不過,就算你鑑定成全部都是假的,他杜正風賬上的那些來路不明的資產也絕對會讓他把牢底坐穿的。”
我本想沉默到底,但我又擔心這家夥見我不說話就直接掛了。
所以忍不住問道,“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啊?”對方竟然愣了。
我估計在他拿到的劇本裏不會有我的這一問吧。
“呵呵!你是想我鑑定成真的呢?還是鑑定成假的呢?”
我這話問完,電話就被掛了,不知道是不是演不下去了。
我猜測,打電話的人也只是被人安排給我打這個電話。
其背後的動機,我想也極有可能是杜正風的對手吧。
但我奇怪的是,既然都知道我的存在了,何不直接也把我給舉報了,讓我不去鑑定呢?
這個電話屬實有點無釐頭,其目的讓我完全莫名其妙。
不過,這家夥說的話卻很重要,如果我的鑑定結果並沒有改變最終的結果,那我是不是就不用糾結了呢?
我是這樣想,但是我把小武喊過來,他聽完剛剛的這個電話不禁提醒我。
“萬一,這個電話是個坑呢?會不會是對方釋放煙霧彈,故意在誤導你呢?”
哎喲!我突然發現還真有這個可能!
否則,人家打電話來的目的是什麼呢?
總不能就是爲了想惡心一下我吧!
如果當真是誤導,以爲我無論怎麼做都幫不了杜正風,那我就會放下包袱,做個真正的鑑定師了。
不過,對方想錯了!
我的確也糾結過,直到接起這個電話之前我都在糾結。
但是這個電話突然就打消了我的糾結。
我不知道這個電話裏說的事是真是假。
紀檢那邊沒告訴過我是誰,我也根本不知道我鑑定的東西是誰的。
所以,我就當什麼信息都不知道,這樣也許就不會被誤導了。
明天,我看到什麼就是什麼。
而等到我第二天被帶到鑑定現場的時候,我又突然發現自己當真是被人當狗了!
吳發科和那姓夏的主任是早早就在蘇古雅集的門口等我了。
見我空着手沒有任何行李,吳發科不禁奇怪。
“梅總,你沒東西?”
“不需要,能有多少東西?我一天鑑定的完,又不是博物館。”
“你確定?每一件古董可是都要出報告的哦?現場不完,我們是不能離開的哦!”
夏主任是跟我很是認真的提醒道。
這話說的人家吳發科不禁笑了起來,但是他只是看着我笑,沒有說話。
“沒事,大不了我加班連夜給你們把報告寫出來,不睡覺就是了。”
“我只是提醒,梅總你如果沒問題,那我們就走吧!”
我以爲極有可能會跨省出去,因爲像杜正風這種級別的領導,也是極有可能拉去其他省份進行調查的。
但是呢,車子走了一段我就知道還在本省,而且連金陵城都沒出的。
省紀檢的商務車把我們帶到了金陵郊區一處景點。
當然了,車子繼續往裏面開,實際上我們去的地方也不屬於遊客能進去的景點了。
最後車子停在了一棟森林裏的別墅旁。
我這一路過來仔細觀察了一下。
這片區域在景點的旁邊,應該是早期開發商開發的一批高端別墅區。
別墅是獨棟的,在森林裏面,每一棟之間的距離都很遠。
基本上做到了非常好的私密性,相互之間不會幹擾到對方。
我們停車的地方是一棟地面三層的別墅。
別墅站在外面看似乎並不大,其實挺大的。
看着不大,是因爲周邊太開闊的緣故。
別墅外圍並沒有圍着院牆,但四周卻都是自家的地方,這就跟電影中看到的森林小屋一樣。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草地和極其高大的松樹。
從這些松樹的高大程度看,這些樹應該都是原始樹木,不是現代人種植的。
所以,我不禁感慨,這也只有很早前的開發商才能有機會在這樣的森林裏蓋別墅了。
現如今,你再有權力也擋不住被人曝光啊!
而能住這裏的人,那就更加的不是一般人了。
我不知道吳發科他們把我帶到這裏來,是屬於專案組的祕密辦案基地呢,還是這裏是案發現場呢?
如果是專案組的祕密基地,就如同在某個酒店或度假村一樣,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杜正風這麼高級別的領導,也該找個很掩蔽,不被打擾的地方辦案。
而如果是案發現場,比如就是杜正風自己住的別墅。
那,問題就大條了!
不說別的,光這一棟別墅,就夠杜正風把牢底坐穿了!
我們下了車,夏主任讓我們稍等,他自己先走到別墅前開始敲門。
我發現,這裏應該不是吳發科主導,而是來自京都的人主導。
趁着夏主任前去敲門,我趕緊小聲問吳發科。
“吳主任,這夏主任到底什麼來頭啊?”
吳發科瞄了一眼夏主任,小聲嘀咕道,“巡視組的。”
哎喲!京都來的巡視組,那可是欽察大人啊!
“什麼人?竟然驚動京都來了巡視組?”
“不是驚動巡視組,而是巡視組巡到金陵,正好被”話說到一半吳發科就意識到自己話多了,說了不該說的了。
他趕緊剎住車,笑了笑。
“我們也別管誰誰誰了,鑑定就是了。其實東西也不多,放心吧,按你梅總的水平,今天肯定回得去。”
“那還讓我帶衣服?”
“人家京都領導說帶我還能說不帶!他們哪裏知道你的眼力水平!”